三人在迷宮般的流沙集深亡命奔逃，後是追不捨的公司偵察機蜂的嗡鳴和顱骨教徒那獨特的、帶着蝕能污染的追蹤靈紋的波。好幾次，他們險些被堵死在死胡同，全靠陳嶼支付又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關於“第一次獨立獵殺蝕後，與老周喝酒慶祝時那份糙的溫暖”），強行激發一道小範圍“擾靈紋”，干擾追兵知，才堪堪逃。

傷勢在加重，力在支，追兵在近。

就在他們即將被一隊明顯是流沙集本地、雇於某方勢力的鬣狗般的地頭蛇堵在一堆滿廢棄齒和鏽蝕管道的角落時——

“這邊。”一個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聲音，從旁邊一扇被破爛油布遮掩的矮門後傳來。

陳嶼猛地轉頭，【共知】反饋回的並非善意或惡意，而是一種極致的“空”，彷彿說話者只是一個沒有任何緒的容。但此刻，他們已無路可退。

青霖與小鈴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絕。陳嶼一咬牙，掀開油布，帶頭鑽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陡峭的石階，深巨骨的下方。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灰塵、草藥和……一種極其淡雅、卻與流沙集格格不的冷冽清香。追兵的腳步聲和罵聲被隔絕在外，世界驟然安靜下來。

石階盡頭，是一間簡陋卻異常整潔的石室。四壁是打磨的蒼白骨壁，壁上鑲嵌着幾顆散發著和白的夜菇。一張陋的石桌，一把鋪着骨的骨椅，就是全部傢。一個着洗得發白的灰布、形瘦削的背影，正站在石桌前，專註地擺弄着桌上幾塊暗淡、卻散發著空間波的破碎甲。

似乎察覺到三人進來，那人緩緩轉。

出一張極其年輕、甚至略帶稚氣，卻擁有一雙彷彿看盡世間滄桑、古井無波的深褐眼眸的臉。他的目掃過狼狽不堪的三人，在陳嶼懷中微微鼓起的星髓位置停留一瞬，最後落在陳嶼那雙因記憶不斷缺失而顯得格外空疲憊的眼睛上。

“你們上，有‘星’的味道，還有‘燈’的焦痕。”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我玄狐。你們可以我蘇九。”

他拿起桌上最小的一塊甲碎片，在指尖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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