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渡口的堡壘上，寒風吹着殘破的宋軍旗幟，趙宸着岳飛遠去的背影，心中滿是沉重。岳飛剛走半日，聯絡勤王軍的信使便陸續返回，帶來的消息卻如冰水澆頭——各地勤王師雖雲集響應，總數不下八十萬，卻因朝廷的反覆詔令與金軍的沿途攔截，大多滯留途中，難以馳援汴梁。

“陝西路錢蓋大人的十萬大軍行至潁昌，聽聞金軍已近汴梁，竟棄軍奔往湖北；東道胡直孺大人所部萬餘人，在拱州遭遇金軍埋伏，全軍覆沒，大人也被生擒。”信使跪在雪地里，聲音抖地稟報，“還有北道都總管趙野、河北宣使范訥，竟率軍退往南京，合兵一自保，全然不顧京師安危！”

趙宸扶住冰冷的石牆，指尖泛白。他深知靖康勤王的癥結所在：宋欽宗對金態度反覆，先是被假議和蒙蔽，解散了部分勤王師，待金軍再次南下，才倉促下詔勤王，卻又未明確指揮系；而各地將領或畏敵如虎，或擁兵自重，真正願拚死赴援的寥寥無幾。正如种師道舊部的校尉所言：“如今臣當道，陛下猜忌，勤王師即便趕到，也恐遭讒言陷害，誰還敢貿然前行？”

更糟糕的是，金軍西路軍主將粘罕已攻破太原，正率大軍東進，與斡離不的東路軍形夾擊之勢。“粘罕麾下大將婁室，率三千鐵騎突襲了陝西范致虛的十萬勤王師，宋軍死傷過半，潰不軍。”另一名信使帶來的消息，讓局勢雪上加霜，“金軍兩路會師在即，不出十日，便可合圍汴梁！”

趙宸當機立斷：“即刻送信給岳飛，告知勤王師阻、金軍會師的消息，讓他務必加固汴梁城防，尤其是西、北兩門；同時，傳令黃河沿線所有據點，收兵力，重點防守渡口與要道，遲滯金軍推進速度。”

然而，信使出發不到一日，便被攔了回來。“趙先生，金軍已封鎖了前往汴梁的所有道路，沿途關卡都有金兵駐守，本無法進城！”信使上帶着刀傷，衫染，“而且我們打探到，耿南仲等人已在陛下面前誣告岳飛‘勾結外敵，意圖謀反’，陛下已派殿前司統制范瓊率軍前往酸棗門，接管岳飛的兵權！”

“豎子誤國！”趙宸怒不可遏，猛地一拳砸在牆上。范瓊本就是貪生怕死之輩，早年曾參與姚平仲夜襲金營之敗，如今讓他接管兵權，無異於將酸棗門拱手讓人。他深知岳飛此時境兇險，一旦被剝奪兵權，汴梁城便徹底沒了屏障。

“趙先生，不如我們率軍回援汴梁，保住岳將軍！”西軍舊部紛紛請戰，眼中滿是焦急。

趙宸搖頭拒絕，神凝重：“我們若回援，黃河防線必破，金軍兩路大軍便可長驅直，屆時汴梁城外敵，更是死路一條。如今，我們只能相信岳將軍能化解危機，而我們的職責，就是守住這裡，為他爭取更多時間。”

話音剛落，遠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探馬飛奔來報：“啟稟趙先生，斡離不與粘罕的先鋒部隊已合兵一，共計五萬大軍，正向渡口殺來！”

趙宸登上堡壘遠眺，只見黑的金軍士兵漫山遍野而來，步兵方陣如鐵牆推進，騎兵在兩翼展開，拋石機隊列隨其後，聲勢駭人。而他麾下的守軍，連同西軍舊部在，僅有三千餘人，且連日作戰，早已疲憊不堪，彈藥、糧草也所剩無幾。

“所有人聽令！”趙宸出彎刀，高聲喊道，“加固壁壘，將剩餘火藥全部埋於陣前，火銃、弓箭集中部署在正面防線！今日，我們雖兵力懸殊，但後是汴梁，是大宋的江山，唯有死戰，方能無愧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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