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最卑賤的蟲子，在泥濘中蠕。每一次挪，都伴隨着骨骼的“咔嚓”聲、筋撕裂的悶響、以及臟移位的翻攪劇痛。暗紅的沙土混合著污，沾滿了他破碎的衫，滲傷口，帶來火辣辣的刺痛和更深的污穢侵蝕。下，拖出一道目驚心的、粘稠的、混合著與泥的痕迹。

一尺。他花了不知多久，或許是一頓飯的功夫，或許是一個時辰。汗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粘稠的漿從孔中滲出，在皮表面凝結暗紅的、混合著沙礫的痂。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氣都帶着腥和鐵鏽味，肺部火辣辣地痛。

但他沒有停。赤紅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盯着路發那冰晶覆蓋的側臉，盯着蘇慕遮灰敗的面容，盯着那枚被路發攥在掌心、散發著微弱暈的玉片碎片。

那是方向。那是錨。那是……必須抵達的彼岸。

兩尺。右臂的開始不控制地痙攣，摳泥土的手指指甲外翻，鮮淋漓。腰腹的劇痛幾乎讓他暈厥，彷彿有無數燒紅的刀子在腹腔攪。

他停下來，息，再次催那微弱滾燙的氣流，去衝擊、去溫養、去強行粘合那些最致命的傷口。每一次衝擊，都像是將自己放在烈火上炙烤，放在鐵砧上捶打。

但，有效。雖然緩慢，雖然痛苦，但那被強行催發出的、帶着自毀質的生機，確實在極其緩慢地、修復着最關鍵的、支撐爬行的。這是一種飲鴆止，是以未來徹底殘廢、甚至即刻斃命為代價，換取此刻一行能力的、最殘酷的易。

三尺……

他終於，挪到了路發的邊。距離不過三尺，卻彷彿越了生死。

他仰面躺着，劇烈地息，赤紅的眼睛着那鉛灰的、永恆不變的天穹，角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無聲的笑。做到了。第一步。

休息。必須休息。榨不是無窮盡的。這，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閉上眼睛，不再強行催氣，而是讓那微弱的、滾燙的氣流，如同最溫的溪流（如果灼燒般的痛苦也能稱之為溫的話），緩緩流過殘破的軀殼，試圖平（實則是麻痹）那無不在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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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271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