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屜最深出那支舊錄音筆，紅按鍵按下去，電流聲里浮出沙啞的調子：“月亮走，我也走……”他結了，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最終點開了“導出”。

3命名時，他頓了頓，敲下：“2015_家庭錄音_無意義背景音”。

上傳到市檔案局“非敏數字產庫”時，系統提示“審核通過”，他盯着屏幕上的綠對勾，突然笑了——流程合規的東西，最安全。

林晚是在清晨來到老槐樹的。

樹旁的土還有氣，蹲下，鐵鍬輕輕一撬，腐爛的紙條就了出來。

紙邊捲深黃的波浪，上面的字跡早被黴菌啃得只剩幾個偏旁；U盤殘片躺在泥里，金屬接口銹暗紅，像塊凝固的。

手向樹，指尖到那面小鏡子，裂紋從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卻還能映出的眼尾——和母親年輕時的照片里，一模一樣。

“給。”李素芬的聲音從後傳來。

捧着個布包，裡面是幾十粒深褐的種子，“我媽當年種的蔥，自己留種，傳了四十年。”林晚接過來，指尖被種子硌得發疼。

挖了個淺坑，把種子埋進去，又用松針蓋好。

抬頭時，看見三樓王在寫日誌，筆尖在“建議關注心理健康”後面多頓了三秒；轉角的早點攤前，老張頭哼着《茉莉花》，在“好一朵”和“茉莉花”之間停了半拍；街角的老牆下，劉叔燒紙錢時了，念的是“秀蘭”——那是他失蹤三十年的妹妹。

風沒起，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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