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公務車捲起一陣塵土，悄無聲息地走，彷彿從未出現過。

舊書市場的喧囂重新涌了上來，討價還價聲、翻舊書的沙沙聲，混雜着空氣中陳年紙張的霉味，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但林晚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不同了。

看着張立新，這個鬢角斑白、笑容溫和的老人，剛剛用一張薄薄的備案表，就將一場風暴化解於無形。

他臉上沒有勝利的得意，只有一種歷經世事的平靜。

他將那張救命的表格仔細折好，放回上口袋，拍了拍，然後轉向林晚，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走吧，丫頭，請你喝碗豆兒，去去剛才的晦氣。”他拿起那個裝着改裝磁帶機的背包，銅鈕在下閃過一抹暗。

林晚跟在他後，穿過擁的人群。

腦子裡還在迴響着他那句話：“規則是他們定的，但解釋權……可以是我們。”這句話像一顆石子，在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一直以為對抗就是衝撞，是打破規則，但張立新讓看到了另一種可能——在規則的隙里，用智慧和韌，為自己開闢一片天地。

“張師傅，那個劉振國……他還會再來嗎？”林晚忍不住問。

“會，也不會。”張立新頭也不回，聲音沉穩，“他今天來，是奉命行事，公事公辦。下次再來，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們沒犯法，只是讓他們覺得麻煩。而對他們那種人來說，麻煩，有時候比犯法更難理。”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我們得更快點。這只是緩兵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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