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見愁的腥氣被連綿秋雨沖刷了數日，漸漸淡去，卻彷彿滲了劍鎮的每一寸土地，沉澱在每個人繃的神經里。許輕舟的雷霆復仇，雖暫時震懾了幽冥道可能的窺探，也徹底撕破了劍鎮與山中妖邪之間最後那層脆弱的遮布。

復仇的快意是短暫的，隨之而來的是更深重的危機。幽冥道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絕不會善罷甘休。那大頭侏儒臨死前眼中的恐懼和地圖上指向山腹的詭異符號，都預示着更猛烈的風暴正在醞釀。

劍鎮的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守山衛的練幾乎到了殘酷的地步，傷了家常便飯，但無人抱怨。務堂晝夜不停地運轉，儲備資被重新清點、加固掩藏，婦孺們也被組織起來，學習簡單的急避險和傷口包紮。每個人都清楚，下一次襲來的，可能不再是鬼鬼祟祟的襲，而是山崩海嘯般的攻擊。

許輕舟變得更沉默了。鬼見愁的殺戮，彷彿在他上鍍了一層冰冷的殼。他依舊每日寅時前往後山苦修，但演練的刀法卻了幾分“撼山”的沉渾厚重，多了幾分狠辣決絕的殺伐之氣。他對“意”的掌控愈發純，那因極怒而點燃的意志，如今已能收放由心，凝練如實質，只是其中蘊含的冰冷與肅殺，讓靠近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到心悸。

這一日，秋雨暫歇，天依舊沉。許輕舟正在演武堂觀看守山衛的實戰對練，一名被派往州府、負責與墨韻齋保持聯絡的親信，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臉上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管事，文掌柜讓我務必儘快將此信給您！”親信遞上一封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的信函。

許輕舟屏退左右，拆開信件。文掌柜那悉的、帶着一急切潦草的字跡映眼帘。

信的容，讓許輕舟的眉頭越皺越。

文掌柜在信中提到，州府關於蒼茫山迹的爭論已經近乎白熱化。知府王明遠不知從哪裡得到了“確切”消息，認定迹中藏有能“延壽續命”、“增益功力”的異寶，對其志在必得。為此，他不惜暗中與一些來歷不明、疑似與幽冥道有牽扯的勢力接，甚至可能達了某種“默契”。

更令人擔憂的是，青州北面的“赤蛟軍”似乎也有所異。這支邊軍向來只聽調不聽宣，戰力強悍，其主將態度曖昧。有傳言說，他們也盯上了蒼茫山迹，正在暗中集結兵力。

而陳老大人，則因為屢次上書要求徹查王明遠與幽冥道的勾連、並強主張朝廷應派兵清剿山中妖邪，怒了知府一黨，如今已被變相在府中，境艱難。文掌柜提醒許輕舟，陳老這條線，暫時恐怕指不上了。

信的末尾，文掌柜用加重的筆跡寫道：“山雨摧城，各方雲。劍鎮已漩渦之眼，早做決斷，或暫避鋒芒，或……死守孤城。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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