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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界閒遊錄_第91章 悄然萌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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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雪消融,春寒料峭。許輕舟攙扶着許撼山,踏着泥濘的山路,回到了那片悉的土地。

首先映眼帘的,是許家祖祠。

昔日莊嚴肅穆的祠院,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大部分屋頂已然坍塌,焦黑的梁木如同巨的骸骨,雜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牆壁上布滿了煙熏火燎的痕迹和刀劈斧鑿的創口,那扇厚重的木門不翼而飛,只留下一個空口,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場劫難的慘烈。

許撼山站在廢墟前,佝僂的軀微微抖,那隻未傷的手死死攥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渾濁的眼睛掃過每一殘破的痕迹,最終落在那片曾經供奉着先祖牌位、如今已化為焦土的正堂位置。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着,如同一尊瞬間蒼老了十歲的石像。山風吹過他花白的鬢髮,帶着嗚咽之聲。

許輕舟站在他後,心中同樣沉重。這裡不僅承載着許家的記憶,也埋葬了他年時代最後的安寧。

良久,許撼山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進去……看看。”

兩人踩着瓦礫和灰燼,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廢墟。寒潭依舊在院中,只是潭水渾濁,漂浮着草木灰和碎木,那柄“承岳”劍鞘依舊孤零零地在潭心,鞘上的裂紋在昏暗線下顯得更加猙獰深刻,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許撼山走到潭邊,蹲下糙的手掌,虛懸在劍鞘之上,着其中傳來的、微弱而疲憊的靈,眼中滿是痛惜。

“老夥計……對不住……”他低聲喃喃,聲音帶着難以言喻的愧疚與悲傷。

許輕舟默默地看着,他知道,修復祖祠和“承岳”,將是一項漫長而艱巨的工程,不僅僅是質上的重建,更是對其靈與象徵意義的恢復。

他們沒有在祖祠廢墟停留太久。許撼山的狀態並不好,長時間的站立和緒波讓他臉更加蒼白。

離開祖祠,他們來到了鎮子西頭,那片背靠青山、俯瞰整個劍鎮的坡地。這裡,是褚老生前自己選定的長眠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