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漸，卷着枯葉拍打在獵戶小屋的木板牆上，發出單調而執拗的聲響。許撼山倚牆而坐，上裹着厚厚的皮，臉在跳的篝火暈下顯得明暗不定。他肩頭的傷依舊纏着厚厚的布條，有藥味散出，但那雙眼睛，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只是更深沉，如同覆了一層薄冰的深潭。

褚老盤坐在他對面，手裡拿着一細長的樹枝，正在地上划拉着一些看似毫無規律的線條和符號，偶爾停下來，用樹枝輕輕敲擊地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推演着什麼。

許輕舟坐在稍遠些的地方，正用一塊糙的磨刀石，仔細打磨着那柄厚背砍刀的刀刃。沙沙的聲在寂靜的屋顯得格外清晰。他的作沉穩，眼神專註，彷彿手中不是殺人的利，而是一件需要心呵護的。

“烏幫那幾個老對頭，最近有什麼靜？”許撼山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打破了沉默。

褚老頭也沒抬，繼續划拉着地面：“趙家的車馬行，這個月被稅吏查了三次，損失不小。‘慶’貨棧往州府運的一批山貨，在五十裡外的黑風峽被劫了，押車的夥計死了兩個，貨也沒了。烏幫做的乾淨，沒留把柄，但鎮上有點眼力見的，都心知肚明。”

許撼山冷哼一聲：“吃相是越來越難看了。真當這劍鎮是他們家的後院了？”

“背後有星羅宮的人撐腰，自然底氣足。”褚老停下樹枝，瞥了許撼山一眼，“你那祖祠里的‘承岳’，對他們來說，太大。得不到手，他們是不會罷休的。封鎖鎮子，不過是第一步。”

許輕舟停下磨刀的作，抬起頭，眉頭微蹙：“前輩，三叔公，我們一直躲在這裡，也不是辦法。烏幫和星羅宮的人，遲早會找到這裡。”

“急什麼？”許撼山瞪了他一眼，“老子還沒死呢！不到你個小崽子來心這個！”

褚老卻擺了擺手，示意許撼山稍安勿躁。他看向許輕舟，渾濁的眼中帶着審視：“那你覺得，該怎麼辦？”

許輕舟放下砍刀，站起，走到兩人中間的火堆旁。火將他年輕卻已顯剛毅的臉龐映得通紅。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他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烏幫之所以敢這麼囂張，一是靠星羅宮在背後支持，二是靠他們在鎮上的勢力，封鎖消息，制其他各家。如果我們能打破這種封鎖，讓鎮上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對烏幫不滿的人，知道真相，知道烏幫引狼室，圖謀的是毀掉劍鎮賴以生存的山林基，他們未必還會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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