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撼山，老子這次可是把箱底的人都了……你他娘的，可別真就這麼折了……”

許輕舟背着那柄沉甸甸的厚背砍刀，懷揣着冰冷的牛角號，再次扎進了山林。北面的路比來時更加荒僻，林木翳，不見天日。他不敢有毫停歇，那點微薄的氣力早已榨乾，此刻全憑一意志在支撐。

三叔公戰的影，陳老倌那句“趕得上收個全”的冰冷話語，如同兩把替揮舞的鞭子，打着他麻木的神經。他咬牙關，早已破裂結痂，又被新的沫浸。雙如同灌了鉛，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掙扎，肺葉火辣辣地疼，彷彿下一刻就要炸開。

終於，在日頭偏西之時，他踉蹌着衝出了一片林，眼前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一森死寂的氣息所籠罩。

一片荒蕪的坡地，石嶙峋，雜草叢生。無數低矮的土墳雜無章地散布着，有些已然塌陷，出黑的窟窿。殘破的墓碑東倒西歪，上面的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幾株枯死的歪脖子樹展着猙獰的枝椏，如同張牙舞爪的鬼影。這裡，就是陳老倌所說的葬崗。

一寒意順着脊椎爬升，許輕舟打了個冷。他強下心頭的悸，抖着手從懷中掏出那隻黑黢黢的牛角號。

號角手冰涼刺骨，上面似乎刻着一些模糊難辨的紋路。他將其湊到邊，用盡全殘餘的力氣，力吹響——

“嗚——！”

號角聲並不嘹亮，反而低沉、蒼涼，帶着一種奇異的穿力，不像是在空氣中傳播，更像是直接鑽了腳下的土地，在墳塋與石之間回，顯得格外瘮人。

許輕舟不敢停頓，按照囑咐，勻稱地間隔着，再次吹響。

“嗚——！”

第二聲號角響起，葬崗上的風似乎都停滯了，連蟲鳴鳥都瞬間消失，只剩下那蒼涼的號角聲在死寂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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