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閒遊錄_第65章 祖祠風波(1)
窟重歸寂靜,唯有寒潭水波輕輕拍岸的聲響。許撼山打開油紙包,一混雜着土腥與苦藥草的氣息瀰漫開來。他捻起一小撮暗藍的沉水石末,又用指甲從乾枯的紫芝上刮下些許碎末,置於掌心。
“取潭心水,三滴即可。”許撼山頭也不抬地吩咐。
許輕舟不敢怠慢,強忍周酸痛,小心翼翼行至潭邊,掬起一捧冰寒刺骨的潭水,依言滴落三滴在許撼山掌心。那水滴與末接,竟未四散流淌,反而如同被無形之力約束,緩緩旋轉融,化作一種粘稠的、泛着微弱藍紫熒的漿。
許撼山屏住呼吸,眼神專註得如同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他出右手食指,蘸上那漿,緩緩探向在潭心的“承岳”劍鞘。
指尖尚未及鞘,那古樸劍鞘便自發地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彷彿傷生靈的低咽。鞘上那些猙獰的裂紋,在漿靠近時,竟微微舒張,如同乾涸土地求甘霖。
許撼山的手指終於落下,輕而穩定地,將漿塗抹在最深最長的一道裂紋上。
“嗤——”
一聲微響,藍紫漿及裂紋的瞬間,竟如同燒紅的烙鐵遇雪,迅速滲其中,那道裂紋以眼可見的速度彌合了一,雖然依舊明顯,但那令人不安的崩裂卻減弱了些許。同時,一溫潤平和的涼意自劍鞘散發開來,驅散了周遭殘留的些許寒。
許撼山不敢停歇,依循此法,一不苟地將漿塗抹在每一道裂紋之上。他的作沉穩如山,額角卻滲出細汗珠,顯然此舉對他消耗亦是不小。
許輕舟在一旁靜靜看着,心中震撼。他雖知“承岳”是祖祠重寶,卻從未如此清晰地到其蘊的靈,那是一種沉厚、蒼涼,與腳下大地脈相連的古老意志。看着三叔公專註的側臉,他忽然明白,守護此鞘,守護祖祠,對三叔公而言,並非僅僅是責任,更是一種融了骨的本能。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許撼山才將全部裂紋塗抹完畢。此刻的“承岳”劍鞘,裂紋依舊在,但那瀕臨破碎的衰敗之氣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斂的韻味,如同重傷的巨陷了沉睡,正在緩慢汲取力量。
許撼山長舒一口氣,微微晃了一下,臉更顯疲憊。他退後幾步,盤膝坐下,再次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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