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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界閒遊錄_第37章 污濁之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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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修士為了一點點關於迹的捕風捉影的消息爭吵得面紅耳赤,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卻被呂魁一個眼神或一聲冷哼嚇得噤若寒蟬。

有自視甚高的宗門弟子,初來時趾高氣揚,言語間對這小地方滿是鄙夷,卻在無意中到後廚偶爾泄出的、一若有若無的沉寂氣息後,變得謹小慎微,連說話都低了聲音。

於算計的商賈,試圖探聽酒肆的底細,旁敲側擊地向許輕舟或跑堂小二打聽那位“老掌柜”的來歷,得到的永遠是沉默或含糊其辭的“本地老人”。他們的調查最終都如泥牛海,毫無結果。

甚至有一位氣息晦、明顯是山上大宗長老級的人,曾特意在酒肆中靜坐半日,目數次探尋後廚方向,最終也只是默默留下一塊上好的靈石作為酒錢,悄然離去,神間帶着深深的凝重與不解。

瓦場巷的風,裹挾着浮影山的腥氣、異寶的、人心的貪婪與算計,吹得越來越急,越來越。巷子里的其他鋪面,都或多或被捲了這旋渦,或被迫捲紛爭,或趁機牟利。唯有這間掛着破舊酒旗的小小酒肆,彷彿置於風暴眼之中,保持着一種奇異的、令人窒息的平靜。

這平靜,並非與世隔絕的桃源,而是一種無形的“界”。這“界”,由那個每日里擇豆角、熬藥湯、沉默桌子的佝僂影所劃定。界,是許輕舟緩慢而堅定地紮、打磨心境的方寸之地;界外,是風起雲湧、殺機暗藏的浮影山局。

許輕舟知道,老太爺這無聲的庇護,不可能永遠隔絕外界的風雨。他需要更快地“紮”,更快地恢復,甚至需要去面對那將他重傷的浮影山深,去揭開謎團,去磨礪自。這酒肆的平靜,是他積蓄力量的巢,但絕不會是終點。

他放下喝乾的葯碗,目過酒肆敞開的門扉,向浮影山深那被雲霧繚繞、出不詳暗紅澤的山巒廓。那裡,有撕裂他的凶禽,有引風雲的古戰場迹,有無數人趨之若鶩的機緣與殺機。

“老太爺,”許輕舟忽然開口,聲音平穩,“山裡的‘風’,什麼時候能進去看看?”他沒有問傷勢何時痊癒,而是問何時能再那兇險之地。

許老太爺正拿着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拭着油膩的桌面。聞言,他手上的作沒有毫停頓,渾濁的老眼抬也沒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許輕舟耳中,也彷彿敲在那些豎著耳朵聽的人心頭:

“等你能看清,風從哪片雲里來,又往哪座山頭去的時候。”

酒肆里,聽到這句話的人,有的茫然,有的蹙眉思索,有的則心頭劇震,捕捉到一難以言喻的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