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閒遊錄_第30章 劍境意鏡(1)
夜如墨,腐臭瀰漫。
蝕鐵鬼線蟲短暫的混後,那源自對純靈機與厚重魂韻的本能貪婪,迅速過了對那道毀滅之矢的恐懼。慘綠暗紅的點再次集亮起,如同鬼火燎原,窸窸窣窣的聲匯聚,比先前更加洶湧,層層疊疊地圍攏上來,封死了所有退路。它們似乎也察覺到,眼前這殘軀與那兩件異寶的氣息,正在急劇衰落。
影深,那些沉重古老的氣息並未立刻靠近,依舊在黑暗中蟄伏、審視,如同經驗老道的獵手,在等待獵流盡最後一滴,或是發出最後一可能傷及自的反撲。
許輕舟拄着膝蓋,腔如同破舊的風箱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周撕裂般的劇痛。識海之,那片新生的玄黃島嶼遍布裂痕,芒黯淡,彷彿隨時會崩解重歸混沌。意志虛影更是淡薄散,承着神魂支後的針扎般的痛楚與無邊倦意。
囚龍劍死寂地在泥中,劍黯淡,但那劍柄乾涸的污,依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不祥。方才那一道被強行引導的毀滅之矢,雖重創蟲群,卻也像是飲鴆止,不僅幾乎榨乾了他自,更讓這柄凶劍的戾氣與自的聯繫,更深了一層。那種冰冷的貪婪,如同種子,已埋識海深。
險境未,殺機更濃!
他艱難地抬起眼皮,目掃過近的蟲。不能停,停下便是萬蟲噬、魂飛魄散的下場!
念間,他幾乎本能地,將殘存的神識與意志,如同涓涓細流,導向左手掌心那幾乎失去應的玄黃殘片。沒有強橫的衝擊,沒有憤怒的咆哮,只有一種近乎枯寂的沉靜,一種“既然承其重,便當與之沉”的坦然。
“山嶽……自重……不傾……”
一個模糊的意念,並非來自殘片,反倒像是他自意志在絕境下的悟,與殘片那“承載”、“歸寂”的意韻共鳴。殘片依舊冰冷,毫無靈回應,但那深骨髓、沉魂魄的重量,卻似乎更加清晰了一分。這份重量,得他幾乎窒息,卻也奇異地讓他即將潰散的意志,有了一錨定之,不至於立刻被疲憊與痛苦吞噬。
與此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並非抗拒,而是如同冰冷的鏡子,映照向識海中那縷與囚龍劍相連的、微弱卻堅韌的凶戾印記。不去,不去餵養,只是清晰地“看”着它,着那份毀滅與吞噬的冰冷本質。如同行走於萬丈深淵邊緣的獨木,知曉其險,方能不墜。
這並非駕馭,而是行走於刀鋒之上的平衡,是以為,在自毀滅的邊緣,撬外力的一線生機!兇險萬分,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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