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閒遊錄_第27章 玄黃氣流(1)
冰冷的泥漿如同墓的封土,帶着沉滯的、令人窒息的重量,一寸寸將他吞沒。口鼻被污濁堵塞,肺腑如同被冰水灌滿,每一次微弱的求生痙攣,都只是讓陷得更深,讓那刺骨的寒更快地滲骨髓。斷臂的劇痛在極致的寒冷中變得麻木,只餘下一種空的、被世界強行剜去一部分的虛無。比這更可怕的,是識海的凍結。
那片承載過他意志、經歷過山魂怒吼與毀滅風暴的空間,此刻一片死寂的冰封。思緒凝固,意念消散,連那最後一點源自山魂烙印的“定鼎”之力,也彷彿被投了萬載玄冰的深,芒盡失,只餘下沉重到令人絕的冰冷廓,懸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凍土之上。時間失去了意義,只有永恆的、絕對的寂靜與寒冷。
這便是歸寂么?是山魂為葬魔者準備的最終安眠?
不。
在那絕對的、連自我都幾乎消散的冰封深,在那沉重如山嶽的“定鼎”烙印廓的最中心,有一點東西,始終未曾熄滅。
它並非芒,也非溫度,更像是一種……存在本的重量。一種源於“許輕舟”這個名字所承載的過往、掙扎、不甘與那最後一“不能死在這裡”的執念,被山魂意志強行淬鍊、後留下的最純粹的“核”。它沒有形狀,沒有屬,只是無比沉重、無比堅韌地存在着,如同被億萬載地殼運而的金剛石核心,任憑外界冰封萬里,它自巋然不,默默承着那足以凍結靈魂的絕對零度。
這枚“核”,便是他此刻唯一能知到的“自我”。
冰冷,無邊無際的冰冷,持續地沖刷、侵蝕着這枚核心。每一次沖刷,都試圖將它剝離、碎、同化為這死寂冰封的一部分。那沉重,既是負擔,也是錨點,死死地釘在原地,任憑沖刷,紋不。這不再是意志的對抗,而是存在本質的無聲角力,如同頑石對抗冰川的磨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在那永恆的沖刷中,這枚沉重的核心,似乎……適應了。
不是抵抗,而是如同山嶽適應了風雪。它開始以自那沉重、堅韌的“存在”,極其緩慢地、被地“共振”。共振的源頭,並非來自外界,而是來自……那同樣陷沉寂、靈盡失、冰冷沉重的玄黃殘片!
殘片着他的左手掌心,深陷泥濘。它與他識海中那枚沉重的核心,彷彿越了質與神的界限,在同樣瀕臨寂滅的冰冷深淵裡,憑藉著同源的、源自浮影山脈萬古不屈的“重量”本質,產生了一微弱到近乎虛無的同頻脈。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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