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張瘸子話音落下的瞬間——

呼！

一道極其細微、卻尖銳刺耳的破空厲嘯，毫無徵兆地穿了酒鋪那扇被許輕舟撞破的、只剩半截的窗戶！目標並非許輕舟，也非張瘸子，而是角落裡那個正要說出“攬月樓後院”秘的三角眼漢子！

那東西細如牛，在昏黃油燈下幾乎無法看清，只帶起一縷微不可察的幽藍寒芒！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繡花針刺破敗革。

三角眼漢子嚨里嗬嗬兩聲，眼睛猛地瞪圓，臉上驚恐的表瞬間凝固。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脖頸，指間，一點細微的、閃爍着幽藍澤的針尾了出來。隨即，他劇烈地搐起來，皮下迅速蔓延開蛛網般的青黑紋路，口鼻中溢出帶着惡臭的黑，不過兩三個呼吸，便徹底僵直不，死狀與浮影山中被蠱控的傀如出一轍！

“滅口！”絡腮鬍壯漢嚇得魂飛天外，怪一聲，連滾爬爬就想往桌子底下鑽。

窗外，夜風嗚咽，再無靜。黑暗如同粘稠的墨，將整個青泥巷吞沒。致命的襲擊者藏何，無從知曉。

許輕舟站在原地，並未追擊。他緩緩轉頭，目越過破窗，投向巷子深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裡，彷彿有一雙、或者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正無聲地窺視着這間腥瀰漫的小酒鋪。

他收回目，落在張瘸子上。老人氣若遊，卻依舊強撐着，那隻眼睛死死着他，無聲地翕着，彷彿還在重複着“枯井”二字。

酒鋪，腥味、嘔吐的酸腐味、失的尿臊味、劣質燒春的酒氣，以及那新添散發的惡臭，混雜在一起，形一種令人窒息的氣味。昏黃的油燈不安地搖曳着，將許輕舟那沉默而直的青衫影，投在染的牆壁上，邊緣清晰，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靜靜地指向東南城隍廟的方向。藤筐的廓在影中微微晃，筐底，幾片早已乾枯的蛇蛻草葉，悄然落，無聲地飄向地面那灘粘稠的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