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倒也相安無事。育老師是個爽朗的中年人，簡明扼要地講解了排球的基本墊球、傳球作後，便讓大家自由組隊練習。麻煩就在這時出現了。不知是巧合還是某種潛規則，自由組合的三人小隊，幾乎清一地變了“電競選手+戰分析+場館設計（郭仁風）”的模式。

於是，一種微妙而稚的“鄙視鏈”在練習間隙悄然形。電競選手專業那位李銳的男生，材勻稱，作協調確實不錯，墊球傳球有模有樣，臉上帶着一種“我能駕馭電競也能玩轉育”的優越，言語間對旁邊作笨拙的戰分析專業男生王哲流出不加掩飾的輕視：“哥們兒，你這手速打遊戲行不行啊？接個球跟慢作似的。”

王哲材偏瘦，運能力明顯是他的短板，墊球不是墊飛就是力量不足過不了網，協調更是慘不忍睹。但他上功夫了得，反應極快，被李銳一激，立刻反相譏：“切，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打遊戲靠的是腦子！你懂不懂戰預判？懂不懂資源博弈？設計場館的就更別提了，紙上談兵！”他語速飛快，偶爾蹦出幾個遊戲戰語，試圖在口頭上找回場子，可惜配合他那歪歪扭扭的接球姿勢，效果頗為稽。

郭仁風夾在兩人中間，聽着這毫無營養的互相貶低，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他本着“不跟小屁孩一般見識”的心態，也為了避免為新的火力點，刻意收斂了作。他那經歷簡歷有多厚自己都不知道，但此刻他傳球時故意收着點力，墊球也顯得不那麼流暢穩定，只求穩穩把球送到隊友手裡，不求任何彩表現。結果，一場課下來，李銳和王哲鬥斗得熱鬧，球技卻沒什麼長進，郭仁風也因刻意“划水”，運量不大，竟沒怎麼出汗，只是微微有些發熱。

命運的巧合有時令人哭笑不得。當郭仁風隨着人流走進寬敞明亮的社禮儀課教室時，抬眼一看自己小組分配的座位，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旁邊坐着的，赫然還是育課上的“老搭檔”李銳和王哲！再加上一位遊戲工專業的生，常玥娥。

台上，氣質優雅的禮儀老師正用和的嗓音講授着“人際往中的舒適距離”：社距離、個人距離、親距離…… 台下，剛運完的李銳和王哲上那混合著汗味和年輕男荷爾蒙的氣息，在相對封閉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有存在”。兩人似乎毫無所覺，或者說，在常玥娥這位容貌清秀、氣質文靜的組員面前，他們那點青春期的小心思完全過了對場合的認知。他們不但沒有保持老師強調的“舒適距離”，反而藉著小組討論的名義，不自覺地往常玥娥那邊湊，裡還說著些自以為幽默、實則略顯輕浮的搭訕話，眼神里閃爍着興的。

郭仁風坐在常玥娥的另一側，清晰地看到微微蹙起的秀眉，也下意識地朝遠離那兩人的方向、也就是朝自己這邊傾斜了一些，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淡淡的嫌棄。郭仁風自問不是什麼坐懷不的聖人，但基本的禮貌和場合還是有的。面對常玥娥，他能保持一份平常心，安靜地坐在自己該坐的位置上。看着邊這兩位“狼”般的同學，再看看常玥娥強忍不適的表，他只能在心裡默默嘆氣。

講台上經驗富的禮儀老師很快也注意到了教室里的異樣。目掃過，發現竟有超過四分之三的學生穿着鮮艷、款式各異的運服來上禮儀課，這與課程強調的得着裝要求格格不。停下講解，微微挑眉，帶着一溫和的責備問道：“同學們，能告訴我，為什麼這麼多同學穿着運服來上社禮儀課嗎？”

下面立刻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一個膽子稍大的男生高聲回答：“老師，我們上一節是育課！三大球！剛跑完跳完，課間就十分鐘，跑回宿舍再跑過來本來不及換啊！洗漱都只能隨便沖把臉！”

這個答案一出，特別是“來不及洗漱”幾個字，瞬間引了教室另一部分人的緒。以遊戲工專業新手為主的那片區域，頓時響起一片誇張的倒吸氣聲和此起彼伏的、刻意低的乾嘔聲。常玥娥更是直接用手帕掩住了口鼻，看向李銳和王哲的眼神里，嫌棄幾乎要化為實質。郭仁風扶額，覺臉上也有點發燙，雖然他沒怎麼出汗，但被歸為“運服汗臭群”的一員，這滋味也不好。

周三、周四在張的專業課學習中飛快度過。周五上午課程結束，下午則是一片令人心曠神怡的空檔。郭仁風迅速為自己定下了清晰的節奏：周一、周五下午雷打不“單刷”圖書館，目標明確，效率至上；其餘有課的日子，則全心投課堂學習。

時荏苒，兩個星期轉瞬即逝。 大學生活的新鮮漸漸沉澱，日常的節奏開始固定。通過課間閑聊和小組合作，郭仁風驚訝地發現，班上竟有接近70%的同學擁有《永恆之罪》的遊戲賬號！而且，他們顯然沒有郭仁風那份近乎苛刻的自律。宿舍夜談、課堂小紙條，甚至食堂排隊時，都能聽到他們興地討論着昨晚的副本開荒、新打到的稀有裝備、競技場遇到的“神仙”或“坑貨”。熊貓眼了不男生的標配，顯然都是鏖戰到凌晨的“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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