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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植物主宰_第171章 豫州邊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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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妮如同一道沉默而迅捷的銀幻影,持續而穩定地切割着豫州邊境那一片廣袤而死寂的荒蕪大地。隨着車隊不斷向西北方向深,車窗外的景象開始發生顯着而令人心悸的變化。青州、徐州、揚州那常見的、被瘋狂滋生的變異植被逐漸覆蓋的城市廢墟和危機四伏的沼澤水澤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開闊、蒼涼、且每一寸土地都彷彿浸着鐵與硝煙氣息的軍事化景觀。

這裡曾是夏國中原腹地無可爭議的門戶,最重要的通樞紐與戰略縱深地帶,屯駐着重兵,遍布着各種軍事設施。然而末日降臨,昔日的戰略要衝與鋼鐵雄師,如今都已化為了這片死寂而肅殺的、規模宏大的天墳場,無聲地訴說著文明崩塌時的慘烈與絕

廣袤無垠的平原上,枯黃萎靡的雜草在乾燥寒冷的北風中無力地搖曳,視野極佳,數十里一覽無餘,這種開闊卻帶來了另一種心理力——無躲藏,任何移都可能暴在未知的視線之下。地平線上,時常能看到各種龐大軍事設施的扭曲而模糊的廓:廢棄的雷達站,其鋼鐵高塔如同被巨人折斷的手臂,歪斜地刺向灰濛濛、毫無生氣的天空;規模宏大的軍營址連綿片,營房大面積坍塌,訓練場上遍布着麻麻的彈坑和燒焦的烏黑痕迹,彷彿經歷了一場煉獄般的洗禮;被重磅炸彈或恐怖力量直接命中的鋼筋混凝土永備工事,像被某種巨啃噬過的酪,出的扭曲鋼筋猙獰地齜着牙;公路兩側或荒蕪的田野中,隨可見早已鏽蝕得只剩下一堆空軀殼的坦克、裝甲運兵車以及各種軍用卡車的殘骸,它們如同史前巨的化石,悲涼地凝固在生命最後一刻的姿態,厚厚的紅銹如同乾涸的痂。

更加引人注目且令人心生警惕的是,幾乎在每一條公路的關鍵節點、橋樑隘口、乃至一些看似普通的丘陵制高點上,都能看到大量設置於此、卻又早已廢棄多時的軍事檢查站(checkpoint)。沙袋壘砌的掩早已垮塌不堪,裡面的沙土流失殆盡,只剩下空癟的化纖編織袋;銹跡斑斑、滿是倒刺的鐵網和沉重的金屬拒馬被暴力撞得七扭八歪,散落得到都是;簡陋的崗亭玻璃盡碎,裡面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些破爛的紙質文件和乾涸的不明污漬。這些檢查站無聲卻震耳聾地訴說著末日初期,軍隊曾如何試圖建立最後秩序、控制恐慌的人流、甄別染,卻最終在困下全面潰敗的殘酷歷史。一些檢查站周圍,還能看到散落的軍用頭盔、破碎的步槍零件、以及早已風化變、難以分辨是士兵還是難民的白骨,目驚心。

空氣中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肅殺之氣瀰漫在每一立方厘米的空氣里。彷彿連呼嘯而過的風,都帶着一洗刷不掉的鐵鏽味、淡淡的硝煙味以及某種……若有若無的骸腐臭。一種無形的、源於人類自文明毀滅的宏大悲壯與絕所形力,沉甸甸地在心頭,與之前幾州那種主要由變異生和自然環境所帶來的荒野危機截然不同,這裡更多了一種文明黃昏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這裡的軍事痕迹……也太集、太慘烈了。”蘇清瑤着窗外一片巨大的、彷彿被火焰噴反覆犁過一遍的裝甲集群廢棄場(那裡胡堆積着數以百計的各種坦克、步戰車和軍用卡車的殘骸,許多已經被拆解得只剩下空殼),忍不住低聲說道,的聲音被車廂卓越的靜音系統吸收,顯得有些發悶,卻掩不住其中的震撼。

“這裡曾是全國最重要的陸上兵力投送中心之一,重兵囤積,武備森嚴。”周沐風的目冷靜地掃過地圖上集標註的各類軍事符號,語氣平穩卻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沉重,“也正因如此,當災難來臨,這裡的爭奪、混和最終的毀滅,其規模和慘烈程度,恐怕遠超我們之前經歷過的任何地方。”他幾乎能在腦海中勾勒出末日降臨時那地獄般的景象:軍隊部的瞬間混、與無窮無盡喪的絕戰鬥、為了爭奪殘餘的武庫、燃料和食發的人類之間的戰……是如何將這片曾經代表着力量與秩序的土地,徹底變如今這副支離破碎、遍布鋼鐵墳塋的模樣的。

一直看似慵懶地靠着舷窗的朱莉娜忽然微微坐直了眼眯起,做出了一個側耳傾聽的細微作:“噓……仔細聽,好像有點不一樣的聲音。”

車廂瞬間變得落針可聞,潘妮甚至主進一步降低了本就低沉的引擎運行噪音,並將外部聲音採集系統的靈敏度調到最高。

果然,從極遠的西北方向,隨着一陣風向的微妙變化,一陣極其沉悶、微弱卻富有特定節奏的轟鳴聲,如同遙遠天際的滾雷,約約地傳了眾人的耳中。

是炮火聲!雖然距離極其遙遠,聲音傳到此已經微不可聞,幾乎被風聲掩蓋,但那獨特的、間歇發又連綿不斷的轟鳴,絕非自然界的雷暴或普通所能產生。

“是重炮……聽節奏和沉悶,很有可能是152毫米以上的榴彈炮群,正在進行覆蓋擊。”周沐風憑藉過往的經驗和知識做出了判斷,眉頭不微微蹙起,“火強度不低,而且聽起來……不像是在對付零散的喪群或者變異。”那種持續的、富有組織的、覆蓋特定區域的炮擊模式,更像是在針對某個堅固設防的據點、或者某個龐大而難以移的目標進行系統轟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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