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通道那短暫而珍貴的寂靜，如同暴風雨眼中虛假的平靜，並未能持續多久。周沐風抑着的、帶着哽咽後症的劇烈息聲尚未完全平復，空氣中還殘留着劫後餘生的微妙氣氛，朱莉娜那經過過濾理的、冷靜得近乎殘酷和機械的聲音便如同冰水般潑下，瞬間將那一微不足道的溫與慶幸徹底澆滅，將所有人拉回到淋淋的現實。

“沒時間讓你在這裡扮演懷傷秋的戲碼了，周沐風。”居高臨下地看着癱坐在地、顯得異常脆弱的弟弟，語氣沒有毫回暖的跡象，甚至比通道的低溫更凍人，“那丫頭給你打的興劑效果持續不了黃金十分鐘，外面那些煙霧和廉價鎮靜劑更拖不住‘毒吻’和他那些瘋狗多久。我們必須立刻行，除非你們真想變陳列在‘毒吻’標本架上的最新收藏品。”

周沐風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混雜着疲憊、緒劇烈波後的紅以及未乾的冷汗，但眼神已強迫自己迅速重新凝聚起慣有的銳利和專註：“行？去哪？怎麼救雪兒？”他幾乎是口而出，第一個想到的依舊是那個為了掩護他們而神力枯竭、至今昏迷不醒、獨自被困在危險中的慕容雪。

“救你那個看起來就很耗費資源的神系朋友是必然選項，但很憾，在當前優先級排序里，它並非唯一，甚至不是最優選項。”朱莉娜的話語直接、冷酷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冰冷的實驗報告，沒有毫委婉可言。猛地轉過，出一戴着破損手套、卻依舊穩定的手指，準地指向通道更深那片被冰冷白籠罩的影，“前面左轉，第三個紅標識的氣門後，是‘毒吻’這巢的主數據庫本地備份節點和一個急樣本庫。我的核心研究數據，以及幾個最重要的原始生樣本，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帶走。”

“數據？樣本？！”周沐風掙扎着想靠着牆壁站起來，左臂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傳來一陣刺痛，讓他眉頭死死鎖，聲音裡帶着難以理解的火氣，“都他媽什麼時候了！姐！那些冰冷的盤和玻璃罐子比我們所有人的命還重要嗎？！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找到雪兒，然後立刻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在他看來，任何外之在生存面前都必須讓步，更何況是這些看似虛無縹緲的研究資料。

“當然重要！你這腦子裡塞滿程序代碼的笨蛋！”朱莉娜的聲音驟然拔高，穿面帶着一種尖銳的嘶啞，那雙布滿、極度疲憊的眼睛里卻驟然迸發出駭人的、近乎瘋狂的芒，彷彿被到了最不容的逆鱗，“你以為‘毒吻’和整個永生教團為什麼像嗅到腥味的鬣狗一樣，不惜代價、層層布防、死死咬着我不放？僅僅因為我這有點特殊的抗？或者我能製造些小麻煩？錯了！大錯特錯！”

猛地踏前一步，幾乎要到周沐風面前，聲音抑着極致的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是因為我的研究！是關於這場災難源頭——‘源病毒’的基因序列逆向解析圖譜！是關於他們那狗屁‘聖’計劃核心毒素的分子結構弱點以及‘抑制原型’的合路徑數據！是過去無數個日夜，我用命換來的、可能關乎億萬人生死的發現！這些數據，這些原始樣本，是理解這場災難本質、甚至未來某一天可能找到逆轉或抑制這場進化災難的關鍵鑰匙！”

的呼吸因為激而變得更加急促，微微抖，卻依舊死死盯着周沐風，彷彿要過他的眼睛，將這份沉重的信念強行灌輸進去：“這些東西，落在‘毒吻’和他背後的瘋子手裡，只會被用來製造更完、更恐怖的殺戮武，是整個人類的災難！但如果毀在這裡，隨着這座墳墓一起沉沒，那將是文明的火種又一次被無掐滅！是比死亡更無法接的損失！你明不明白？！周沐風！”

的聲音最終帶上了幾乎破音的嘶吼，那不僅僅是一個科學家對心的不舍，更是一種背負着巨大罪責與使命的、孤獨前行者的絕吶喊。盯着他，彷彿他只要敢流出一猶豫或否定，就會立刻將他劃歸到“那些蠢貨”的行列，再無瓜葛。

周沐風被眼中那近乎燃燒的、偏執的卻又無比純粹的芒徹底震懾了。他瞬間明白了，這不僅僅是一些冰冷的代碼和標本，這是過去那段黑暗時里唯一的支撐，是認為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對這個世界負有的責任。他想起這一路看到的慘狀，想起教團那些將人視為實驗材料的瘋狂行徑，如果這些東西真的如所說，蘊含著如此可怕的力量和希……

一沉重的力驟然在他的肩上。他重重地吐出一口帶着腥味的濁氣，用沒傷的右手撐着適時過來的、依舊冰涼卻異常穩定的手臂，借力猛地站了起來，左臂的傷口傳來一陣撕裂痛，讓他角搐了一下。

“我懂了。”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卻充滿了決斷，“怎麼做？你說，我們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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