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八月十五，中秋的月剛爬上信都鐵場的高爐，鍛鐵聲卻比往日急促了三倍。呂曠赤着臂膀，正盯着工匠給新鑄的鋼甲淬火，火星濺在他的護腰上，燙出點點焦痕。突然，西北方的瞭塔升起三道黑煙，那是黑山賊來襲的信號 —— 鐵場西側的太行山余脈，正是黑山軍殘部活躍的區域。

“將軍！黑山賊張當帶三千人殺過來了！” 斥候連滾帶爬地奔來，甲胄上沾着污，“為首的還有袁紹麾下校尉馮虎，帶着兩千冀州銳卒，說要燒了咱們的焦煤窯！”

呂曠猛地抄起案上的鋼刀，刀刃在月下泛着青冷的：“慌什麼！主公早有防備！馮禮，你帶五百人守東窯，那裡堆着三萬石焦煤，絕不能讓火到；我帶一千人去西坡列陣，用田大人新制的‘焦煤火罐’迎敵！”

馮禮應聲而去，很快，鐵場西側的矮牆上豎起了百餘架弩車，每架弩車旁都堆着拳頭大的陶罐 —— 罐里裝着搗碎的焦煤末與猛火油，罐口着引信，正是田疇改良的焦煤火罐。呂曠登上瞭台，見遠的山道上塵土飛揚，黑的旗幟上綉着 “張” 字，正是黑山賊張當的隊伍，其後跟着的冀州軍則披着褐甲胄，隊列齊整，顯然是銳。

“袁紹這是急眼了！” 呂曠冷笑，信都鐵場每月產鋼五千斤，是我方鐵騎鋼甲的命脈，袁紹屢次想奪都沒能得手，這次竟勾結黑山賊，想來個裡應外合。他轉頭對旁的親兵道：“快往濮送信，說馮虎襲擾鐵場，請求援軍！另外給程昱大人發信號，讓他速調清河的鹽鐵隊支援！”

此時的濮州牧府，王凱正與荀攸、沮授檢視新鑄的鋼幣。這鋼幣用三焦煤鋼混合七鐵鑄造，邊緣刻着 “青兗鹽鐵司” 字樣，正面是嘉禾紋，背面是鐵犁圖案，正是棗祗提議發行的 “鹽鐵幣”，用來替代貶值的五銖錢。

“主公，這鋼幣質地堅，不易仿造，用它支付鹽鐵工錢，百姓都願意收。” 棗祗捧着一疊鋼幣，聲音里難掩興，“如今青兗兩州已有八商鋪接鹽鐵幣，用鋼幣買鹽還能便宜一，上個月是鹽鐵幣流通就帶了三萬石鹽的銷量。”

沮授剛要開口，門外突然衝進一名斥候，單膝跪地：“主公！信都鐵場告急！袁紹派馮虎率兩千冀州軍、勾結黑山賊張當三千人來襲，呂曠將軍請求援軍！”

王凱猛地站起，鋼幣從案上落，叮噹響：“馮虎？此人是袁紹的家奴出，前年跟着袁紹打公孫瓚，慣用火攻；張當則是黑山賊餘孽，當年被張燕打垮後就投靠了袁紹。程昱剛從登州回來，此刻應該在清河調度鹽運，讓他帶三千步騎馳援信都！”

荀攸卻按住他的手臂，指尖指向輿圖上的魏郡：“主公，馮虎襲擾鐵場怕是幌子。袁紹明知信都鐵場防備嚴，還派偏將帶五千人來攻，分明是想引咱們分兵，他好趁機加固魏郡防務 —— 審配已察覺蘇由有反意，昨夜派兒子審榮守了鄴城西門，還向袁紹請了監軍。”

沮授這時展開一封信，是韓馥從魏郡送來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就：“審配把蘇由的部下調去守糧倉，換了自己的親信守城牆，還扣了蘇由的糧餉。袁紹派了逢紀當監軍，三日後就到魏郡，說是要‘督查防務’，實則是要削蘇由的兵權。”

“逢紀？” 王凱眉頭鎖，此人是袁紹的謀主，最善制衡之，“他一到魏郡，蘇由再想倒戈就難了。必須趕在逢紀抵達前，把蘇由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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