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土新主_第88章 疫火焚營妖道現 鏡開萬象墨城浮(上)(1)
中平元年八月初十,太行山谷的霜氣比往日更重。王凱剛用秘聽確認谷外公孫瓚騎兵無異,就見李典抱着染的麻布奔來,麻布上的漬凍暗紅塊,在晨里泛着冷。
“主公!流民營炸營了!”李典的靴子沾着泥漿與草屑,甲胄隙里卡着乾枯的麥稈,“昨日從常山運來的硝石車隊里混了三個病卒,今早便倒了十七個,渾發紫流膿,口鼻出,老卒說這是‘瘴疫’!”
王凱心頭一沉,拔往流民營趕。窩棚間的小道上,幾個孩蜷在牆角,小臉蠟黃如枯紙,其中一個孩子的手指凍得發黑,指甲裡嵌着草灰,卻還死死攥着半塊摻糠的麥餅。營中央的空地上,二十多個流民躺倒在地,聲此起彼伏,有人咳得撕心裂肺,嘔出的穢裡帶着,落在結霜的地面上,瞬間凝暗紅冰碴。
“都退後!”王凱喝止圍觀看熱鬧的人群,從懷中掏出用烈酒煮過的麻布捂住口鼻——這是他用現代防疫知識想出的應急法子。他蹲下翻看一個病卒的眼瞼,結充如蛛網,再脈象,浮而無力。“是敗症,傷口染引發的。”王凱沉聲道,“李典,立刻把病患隔離到谷西空窯,用石灰灑在窯外三丈;牽招,帶五十名烏丸兵守住窯口,無關人等一概不準靠近!”
張修提着藥箱趕來,箱角掛着五斗米道的符袋,裡面硃砂符篆了邊角:“主公,此乃疫鬼作祟,當設靜室請三贖罪。”他掏出黃紙符,就要往病卒額頭。
“住手!”王凱按住他的手腕,“這不是妖祟,是傷口沾了髒東西。你去把所有烈酒集中起來,燒開水煮沸,讓工匠造百個陶碗,每個病患每日灌兩碗熱酒消毒;再讓道徒把草藥房的黃連、黃芩全拿出來,熬藥湯給所有人喝。”
張修雖信奉鬼道,卻深知王凱的法子屢見奇效,當即領命而去。田這時匆匆走來,袖中藏着信,信紙邊緣被火烤得焦黃:“主公,公孫瓚的人在谷外異,田楷昨夜派斥候進咱們的糧窖附近,被巡邏兵逮住了,搜出的信上說郭圖已到漢中,張魯派了使者來見田楷。”
話音未落,樓上傳來呼喊:“谷口來了隊青人,打着‘漢寧使者’旗號,說要見田將軍!”
王凱登上樓,只見谷口十餘個青人列隊而立,為首者頭戴紫金冠,腰懸桃木劍,袍角綉着北斗七星,正是五斗米道的服飾。更讓他心驚的是,為首者後跟着兩個面戴青銅面的武士,面上刻着“墨”二字——與礦石門上的刻痕一模一樣。
“張魯倒是消息靈通。”王凱冷笑,對趙雲道,“你帶五十騎守住營門,若他們敢異,立刻拿下。”
青人被引至中軍帳,為首者自稱“祭酒楊松”,拱手時袖中掉出半枚青銅鑰匙,與王凱給張合的那枚紋路相似。楊松目掃過帳中田、沮授,最後落在王凱上:“久聞王將軍得墨者秘,我主教主張魯公有言,願以漢中萬石糧草換機關圖抄本,若將軍願歸順,可封‘鎮南將軍’。”
“張魯不過一郡之主,也敢封?”沮授厲聲斥道,“當年他殺張修奪教,如今倒學起朝廷封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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