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土新主_第86章 竹簡藏火秘 舌戰退說客(上)(1)
中平元年七月廿七,太行南麓的晨霧尚未散盡,礦外已騰起滾滾黑煙。王凱踏着凝結的霜花走來,靴底踩碎滿地炭渣,空氣中混着硫磺與鐵的刺鼻氣味 —— 那是昨夜冶鍊爐徹夜未熄的餘溫。口新築的石牆已砌到丈高,張合正親自督工,赤的臂膀上青筋暴起,將一塊磨盤大的青石推上牆頭:“主公,這石牆按墨家‘八陣牆’樣式修築,留了九箭孔,牆角埋了翻板陷坑,便是千軍萬馬也難攻破!”
石牆下,流民們正排隊領取晨食。陶碗里的糙米稀粥比前日稠了些,摻着切碎的野菜,幾個孩捧着碗蹲在地上,舌頭得碗沿發亮。李典裹着漿洗得發白的甲胄走來,左頰仍留着淡紫的痘痕,咳嗽聲裡帶着沙啞:“主公,痘疫死者已止,昨日僅亡一人。只是……” 他從懷中掏出糧冊,指尖在 “五百石” 字樣上劃過,“褚燕送來的糙米已耗去三,礦上每日需供三百人吃食,撐不過七日了。”
王凱接過糧冊,紙頁被汗水浸得發皺。他向礦,通紅的火從口溢出,映得張修的影忽明忽暗。這位五斗米道徒正趴在墨家竹簡上,鼻尖幾乎到竹片,手指蘸着松煙墨在宣紙上臨摹:“主公快來!這《墨經?備》篇里藏着蹊蹺!‘積薪為隧,灌脂燃石’,竟是說用油脂引火可熔鐵礦石!”
地面散落着破碎的陶瓮,裡面殘留着褐油跡 —— 那是昨日從礦脈伴生的油頁岩中榨出的石脂。王凱蹲下,用木挑起一塊凝結的油膏,湊近冶鍊爐的火口,油膏瞬間騰起藍焰,噼啪聲中濺出火星:“這是頁岩油!比木炭火旺三倍,還能節省一半燃料!” 他轉頭對麴義道,“率先登死士去西山開採油頁岩,按竹簡記載的‘楔劈法’採石 —— 每十人配一把鐵楔,晝夜換,不許停歇!”
麴義剛領命,外突然傳來馬蹄聲。牽招翻下馬,披風上沾着草葉與漬,手中舉着個箭囊大小的錦盒:“主公!袁紹派使者來了,自稱是冀州別駕郭圖,已在谷口等候。這是他遞的名帖,還帶了十車‘犒軍糧’。”
錦盒打開,裡面並非名帖,而是半塊染的麻布,上面用硃砂寫着 “母在冀州,速降免死”。王凱指尖挲着糙的麻布,忽然冷笑:“袁紹倒會裝神弄鬼,某哪來的老母?田、沮授隨某去見客,子龍帶百人守住谷口,刀出鞘,箭上弦 —— 若郭圖敢耍花樣,便將他那十車糧全餵了山狼!”
谷口的空地上,十輛糧車蓋着青布,郭圖披紫袍立在車旁,後跟着二十名佩刀衛士。見王凱走來,他拱手笑道:“王將軍年英雄,竟能連敗高覽、文丑,袁公深為嘆服,特遣在下送來糧草,盼將軍歸降冀州,共圖大業。”
“袁公的好意某心領了。” 王凱瞥了眼糧車,青布下約出的並非米袋,而是鋥亮的甲葉,“只是某聽聞袁公剛殺了張邈,怎的反倒勸人歸降?莫非是怕某在太行站穩腳跟,斷了您吞併冀州的後路?”
郭圖臉微變,隨即又恢復從容:“張邈通敵叛國,死有餘辜。將軍若歸降,袁公願表奏將軍為海太守,賜爵都亭侯,麾下三萬流民皆可編戶籍。若執意頑抗……” 他抬手一揮,衛士們扯開糧車青布,出裡面的弓弩與鎧甲,“文丑將軍已率三萬大軍屯於壺關,韓馥舊部耿純也聚兵五千,只待袁公一聲令下,便踏平這鬼見愁!”
田上前一步,怒目圓睜:“郭圖匹夫!袁紹名為漢臣,實為漢賊!當年為奪冀州,暗通公孫瓚,如今又想故技重施,真當我等是三歲孩?”
“田元皓素有賢名,怎的不識時務?” 郭圖從袖中取出一卷絹書,“這是韓馥親筆信,言明願將將軍老母送至營中團聚。將軍若不信,可問高將軍 —— 他老母不正是被袁公從大牢中救出的?”
話音剛落,高覽提着虎頭湛金槍趕來,槍尖還滴着:“郭圖休要胡言!我母是牽招壯士所救,與袁紹何干?你這廝當年構陷我家產,今日還敢在此饒舌,吃我一槍!” 槍風直郭圖面門,嚇得他連連後退,衛士們慌忙拔刀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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