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土新主_第68章 常山龍遇墨痕香(上)(1)
中平元年四月二十,壺關的晨霜還凝在鹿角上,議事帳的銅燈已燃得昏黃。王凱剛用凈青銅碎片上的塵土,帳外便傳來許攸的腳步聲,帶着幾分急促與得意。
“主公!鄴城此行斬獲頗!” 許攸掀簾而,錦袍上還沾着鄴城的酒氣,手中高舉兩個布包,“人蔘十兩,皆是上黨老山貨;更有逢紀親筆書信,這廝收了某三百金,竟把袁紹底細說了!”
布包扯開,人蔘的葯香混着墨味散開。王凱指尖起信紙,漢隸字跡歪扭:“袁紹已與張寶約,待其取巨鹿,便共分冀州,高幹率五千兵屯斥丘,不日將襲壺關糧道。” 他抬頭看向田,白須老者立刻案:“主公早料袁紹有此心!斥丘乃壺關糧道咽,若被截斷,流民營三萬口無糧可食,必生大。”
“某早有安排。” 王凱將信紙折箭狀,“程昱!” 帳外應聲闖一人,玄巾染霜,正是剛從流民營趕回的程昱,“昨夜巡查,又在隔離北發現三孩骸骨,最小的不過三歲,指骨上齒痕清晰,竟是被活生生啃噬的!” 他聲音發,袖中掏出半塊染的百家鎖,“這是從骸骨頸間取下的,想來是父母留的念想。”
帳瞬間死寂。王二柱攥了腰間的短刀,指節發白:“俺去守糧道!誰敢搶糧,俺剁了他!” 王凱按住他的手,目掃過眾將:“于、樂進聽令!率八千兵守壺關,程昱督糧,崔琰續造地儀,若高幹來犯,便用籍車轟他!” 又轉向張合、高覽:“你二人隨我帶五千輕騎赴常山,田豫探路為何未歸?”
話音未落,帳外馬蹄聲驟響,田豫滾落馬鞍,甲胄上着三支羽箭,鮮浸征袍:“主公!常山出事了!張寶部將高升率兩萬黃巾圍了真定,趙雲將軍率鄉勇死守三日,已快撐不住!那老道的使者…… 也被黃巾拿了!”
“趙雲!” 王凱心頭一震,歷史腦庫翻湧 —— 中平元年的趙雲不過弱冠,尚未投公孫瓚,正是鄉勇首領。他猛地拍案,青銅碎片在案上震,“備馬!即刻馳援真定!許攸,你帶二十騎偽裝糧商,去斥丘探高幹虛實,若他兵,便放信鴿報信。”
許攸眼珠一轉,挲着玉扳指:“主公放心!某與高幹帳下謀士王琰有舊,定能探得實。只是這三百金的賬……” 王凱瞥他一眼,擲出一錠馬蹄金:“事之後,再賞五百!” 許攸立刻眉開眼笑,揣金而去。
臨行前,張仲景抱來一陶瓮葯,褐黑的葯湯泛着苦:“此乃麻沸散改良方,外敷可止金瘡,服能安神,帶往常山應急。” 王二柱連忙接過,瓮沿還燙得他齜牙咧,卻死死抱在懷裡。程昱又遞來一幅地圖,上面用硃砂圈出流民聚集點:“主公,真定以西有個黑風谷,近日有數千流民躲在那裡,恐遭黃巾劫掠。”
王凱點頭,翻上馬。晨穿晨霧,照見壺關城頭的轉機,青銅齒在下泛着冷。崔琰正指揮工匠調試新造的地儀,銅盆下的蟾蜍栩栩如生,見王凱路過,高聲喊道:“主公!此儀可測百里騎兵向,銅丸落向便是敵來方向!”
騎兵隊剛出壺關,便見道旁躺着數十流民,有個婦人口着黃巾的鐵矛,懷裡還護着個早已冰冷的嬰孩,手指摳進泥土裡,指甲盡數落。王凱勒住馬,結滾:“王二柱,帶十個人挖坑掩埋,撒上艾草防疫。”
“主公,黃巾還在前面!” 張合急道。王凱回那,聲音發沉:“若連死者都棄之不顧,咱們和黃巾有何區別?” 待掩埋完畢,他着隊伍後方的流民群 —— 皆是壺關收容的老弱,自願隨隊采野菜充,“傳令下去,若遇黃巾,先護流民谷,再列陣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