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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土新主_第65章 墨械驚弦破迷霧(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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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元年四月十二,太行山谷的晨霧裹着硝煙味未散,議事帳前已響起木屐叩擊凍土的輕響。王凱剛用麻布凈連弩車的銅軸,便見戲志才提着青布包袱走來 —— 此人穿件洗得發白的儒衫,腰間系著半舊的絛,摺扇上沾着山路的泥點,倒比尋常謀士多了幾分煙火氣。

“王校尉倒是勤勉。” 戲志才摺扇輕搖,目掠過帳外正在檢修投石機的工匠,“這墨家籍車改得妙,竟在配重箱加了活板,比尋常投石機省了三人力。” 他指尖點向箱底的木楔,“只是此若用銅銷固定,能之損。”

王凱心頭微凜。這籍車是昨夜按《太平要》殘圖所造,外部包鐵、半埋地下,原設計需十二人控,他結合基礎工程學加了槓桿配重,戲志才竟一眼看破關鍵。“先生眼毒辣。” 王凱抬手請他帳,案上早已擺好粟米粥,“不知孟德公派先生來,是為張燕之事,還是衝著太行鐵礦?”

戲志才啜粥的作一頓,摺扇 “啪” 地合起:“校尉既知鐵礦,想必也清楚董卓已在并州厲兵秣馬。” 他從包袱里取出絹本地圖,指尖劃過壺關:“中平元年董卓討黃巾兵敗,正需鐵礦補葺甲胄,若讓他佔了太行,冀州便是砧板上的。” 王凱聞言,腦中立刻檢索歷史年表 —— 按記載,董卓使者此時應在河東至太行的半道,專司聯絡袁紹,他不對辛毗使個眼,辛毗會意,悄悄退去安排斥候設伏。

帳外突然傳來爭執聲。焦扛着新鑄的鐵矛闖進來,矛頭還沾着爐火星子:“校尉!那廝不肯說!” 他腳邊跪個黑山軍俘虜,襟被,正是昨夜截獲的袁紹使者。辛毗隨後跟進,手裡着半張絹書:“這信上只寫‘董軍將東進’,卻沒說時日。”

王凱瞥向俘虜,見他頸間有墨刺的 “袁” 字,忽然想起歷史腦庫中袁紹與董卓的宿怨 —— 中平六年二人因廢立天子反目,此刻卻暗通款曲?他故意將玉印碎片扔在俘虜面前:“袁紹既與張燕結盟,為何又要勾結董卓?”

俘虜渾,突然嘶喊:“董仲穎已封斄鄉侯,手握三萬涼州鐵騎!袁本初要借他兵力滅黑山,再圖冀州!” 戲志才聞言冷笑:“董卓在垣峽曾築堰阻敵,最善用險,若他真太行,校尉這點家當怕是不夠看。”

“先生有何高見?” 王凱故作沉,實則在腦中推演防方案。他指着墨家機關圖:“這連弩車可改造‘轉機’,配合籍車能布三重火網,若孟德公願借鐵,我能守住壺關三月。”

戲志才眼中閃過,摺扇重新展開:“孟德公願出百斤鐵,換校尉與張燕斷。另外 ——” 他低聲音,“董卓帳下有個李肅的,是我舊識,此人貪財好利,可暗中策反。” 王凱正應答,帳外突然響起箭嘯,呂曠舉着帶的箭矢奔來:“校尉!張燕帶五千人圍了南坡,還掛着韓暹的人頭!”

韓暹的頭顱被在桑木杆上,雙目圓睜着谷口。張燕騎着黑馬立在陣前,後黑山軍舉着 “袁” 字大旗,麹義的殘兵列在側翼,破甲弩的箭頭在霧中閃着寒。“王凱小兒!獻降者免死,頑抗者焚!” 張燕的吼聲穿晨霧,震得樹上霜花簌簌掉落。

王凱登上土台,見南坡山道狹窄,正是設伏的絕佳地形。他對辛毗道:“按《墨子?備》的法子,讓焦在山道埋‘懸機括’—— 用馬尾鬃拴住弩機扳機,上面蓋茅草混泥漿。” 又轉頭對老栓喊:“籍車填上火炭與硫磺!用竹筒分裝硫磺,每筒三寸長,防還方便裝填,按三筒硫磺混兩筒火炭的比例來!”

流民工匠們早已稔配合。焦帶着人往山道埋弩箭,王二柱捧着陶罐跟在後面,把融化的豬油澆在馬尾鬃上:“校尉說這樣能防水打,機關更靈!” 老栓指揮工匠轉籍車絞盤,鐵制炮管緩緩抬起 —— 王凱走到山道旁,盯着樹影:“此時辰樹影長三尺,按影長與距離比算,山道寬五丈,巨石在十丈外!” 他取出墨斗,拉出白線對準巨石部,“炮管按墨線校準,偏差不超半尺!” 老栓依言調整,炮管穩穩對準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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