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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土新主_第64章 太行霧鎖三方謀(上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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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元年四月十一,太行山谷的晨霧還沒散,就被議事帳外的鐵鏈拖地聲攪碎。王凱踩着凝結的霜花走出帳門,正見徐晃押着韓暹往谷口的土牢去——那俘虜被反剪着手,棉袍上的箭結了暗紅痂,每走一步都往凍土上滴膿水。

“校尉,這廝得很!”焦扛着石錘從工事那邊過來,錘柄上還沾着鑿碎的岩石渣,“問了半宿,只說張燕要他盯着咱們,半句不提袁紹的事。”他說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昨兒搜出的印信碎片,定是他私藏的把柄!”

王凱彎腰撿起那枚碎玉印,指尖挲着“袁”字殘紋。辛毗從帳跟出來,袍袖掃過案上的布防圖:“袁紹素來慣用此計,先派細作聯絡黑山軍偏帥,待時機再一舉吞併。韓暹既敢私藏印信,必是想兩頭討好。”他瞥了眼土牢方向,“不如用些手段——我觀此人貪生怕死,用流民的孩子作脅,不怕他不招。”

“不可。”王凱將玉印揣進懷裡,玄勁裝的襟沾着水,“流民本就怕咱們像於毒那般施暴,若用孩作脅,先前的恩義就全沒了。”他向谷西的葯帳,張仲景正帶着道晾曬草藥,幾個流民孩蹲在旁幫着撿枯枝,“去把王二柱來。”

不多時,那個巨鹿來的年跟着呂曠跑過來,棉襖領口別著半截桑木箭——那是昨日王凱賞他的。“校尉,您俺?”王二柱的草鞋還沾着礦的泥土,手不自覺地向腰間的短刀,那是焦剛給他配的。

“你去跟韓暹說,”王凱聲音放輕,“若他肯說實話,就免他一死,還能給張燕捎封親筆信。若不說,就扔他去礦挖煤,什麼時候礦道塌了,什麼時候算完。”王二柱眨了眨眼,攥拳頭往土牢去,呂曠在後面喊:“別靠太近!這廝手上有功夫!”

的墨家機關圖還攤在案上,王凱指尖點在連弩車的軸位置——昨夜研究《備高臨》的記載,發現墨子原設計的“兩軸三”雖穩,卻太笨重。他想起基礎工程學里的槓桿原理,提筆在圖旁畫了個帶齒的絞盤:“焦,讓老栓按這個改,加個省力絞盤,再給車包層鐵皮,能減顛簸。”

湊過來看圖,撓了撓頭:“俺懂了!就像磨盤的轉軸,轉小帶大!”他剛要走,就見王二柱連滾帶爬地跑回來,臉煞白:“校尉!韓暹……韓暹說要見您,還說有張燕的信!”

土牢是連夜挖的,四壁糊着草泥,只留個氣的小窗。韓暹蜷在角落,見王凱進來,突然掙扎着撲過來,鐵鏈撞得石壁噹啷響:“王校尉!張燕要聯合袁紹打你!那印信是袁紹使者給的信,說滅了你之後,太行以西都歸張燕!”他唾沫橫飛,眼裡滿是驚恐,“我也是被的!張燕知道你收了李大目的心,早就想除你!”

王凱蹲下,藉著從窗進來的打量他:“袁紹的使者什麼時候來的?帶了多人?”韓暹咽了口唾沫,指甲掐進掌心:“三日前在南坡的破廟裡見的,就兩個人,說是麹義的部下,還帶了千張弩箭的圖樣,要和張燕換糧食。”

“圖樣呢?”辛毗突然開口,手裡把玩着那枚玉印碎片。韓暹眼神躲閃:“被我藏在南坡的老槐樹下了……我原想留着當後路,萬一張燕敗了,還能投袁紹。”王凱站起,對徐晃道:“你帶呂翔去取圖樣,順便查探南坡有沒有伏兵。”又轉頭對韓暹道,“若你說的是真的,我便放你回張燕營中。”

韓暹猛地抬頭,眼裡閃過狂喜:“真的?您不殺我?”王凱冷笑一聲:“我要你給張燕帶句話,就說我願獻一半粟種,換他助我打退麹義。另外……”他俯湊近,聲音得極低,“告訴他,袁紹的使者私下給我送了印信,想讓我反戈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