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土新主_第52章 酒火驅疫劫縣倉(2)
不遠的流民窩棚里,兩個半大孩正互相檢查 —— 扎着羊角辮的丫頭攥着塊蘸了烈酒的破布,往男孩手背上,裡念叨:“王小哥說的‘三’,第一就是傷口,你昨天刮破的手得三遍!” 男孩則指着窩棚里的陶碗:“你那碗還沒呢!俺娘說了,不乾淨要染疫氣的!” 旁邊的老婦人正用布着窩棚的木柱,柱腳上撒着灶灰,見王凱路過,笑着點頭:“按小哥的口訣做,俺們窩棚里沒人鬧肚子了!” 王凱心裡一暖,這簡單的口訣,竟了流民們的定心丸。
那個麥種的漢子捧着兩碗粟米粥走來,粥里還飄着幾粒麥仁,眼裡含着淚:“王小哥,俺們都聽你的!你指哪俺們打哪,就算是跟黃巾拼了,也認!”
突然,城頭傳來急促的銅鑼聲,“哐哐哐” 的響,像敲在每個人心上。斥候連滾帶爬跑來,甲胄上的汗了又干,結了層白霜:“黃巾攻城了!張寶親自督戰,帶了十幾架雲梯,都架上西城門了!” 王凱剛要起,就見曬穀場的流民紛紛抄起傢伙 —— 鋤頭、扁擔、甚至削尖的木,老栓把兒子給旁邊的婦人,攥着個石錘吼道:“拼了!不能讓黃巾進來再遭一劫!” 那幾個幫忙蒸餾烈酒的漢子更是抬着剛提純的酒瓮往城頭跑,還喊着:“王小哥說的火油彈!用麻布蘸酒裹球,扔出去點火!”
城頭上的軍本已慌,見流民們勇上前,頓時來了神。王凱讓人把城頭的投石機推到西城門 —— 那是去年守城門剩下的舊,木架都有些朽了,卻還能用。“把麻布撕條,蘸滿烈酒,裹上乾草,做拳頭大的球!” 他指揮着,流民們卻突然頓住了 —— 有人攥着自己的破,指節發白,那是上唯一能遮寒的東西,撕了夜裡就得挨凍。王凱看在眼裡,突然手揪住自己玄甲的襯,“刺啦” 一聲扯下一大片麻布,遞過去:“用這個!玄甲襯布厚實,蘸酒更足!” 流民們愣住了,老栓率先撕起自己的破襖:“小哥連甲胄都肯撕,俺們這點破布算啥!” 一時間,撕布的聲響混着烈酒的香氣,在城頭蔓延開來。
很快就做了上百個火油彈。“投石機準備!” 王凱喊着,幾個軍合力絞投石機的繩索,把火油彈放在皮兜里,“放!” 繩索鬆開的瞬間,火油彈像流星似的飛向黃巾的雲梯,一個流民弓箭手立刻出火箭,“嗖” 地命中火油彈。
“轟!” 火焰騰地竄起丈高,裹着烈酒的麻布在雲梯上燃燒,火舌順着雲梯往上爬,把上面的黃巾兵燒得慘連連,有的直接從雲梯上摔下來,摔在城下的堆里。張寶在陣前氣得直跺腳,手裡的長矛往地上一,喊着:“給俺沖!誰先上城賞十石糧!” 可黃巾兵見雲梯着火,沒人敢上前,陣腳頓時了。王凱趁機下令:“放箭!他們的後隊!” 軍和流民的箭一起出去,像一陣雨,黃巾兵往後退了退,很快就作一團。
趙彥在城牆的角落裡瑟瑟發抖,看着王凱在城頭指揮若定,流民與軍並肩作戰 —— 那些他眼裡的 “賤民”,此刻卻比軍還勇猛,突然明白自己囤再多藥材糧食,也擋不住人心的潰散。他想起信使帶的信,想起張燕許諾的郡守之位,突然覺得可笑:連縣城都守不住,還想當郡守?
激戰半夜,黃巾終於退去,留下幾十和幾架燒焦的雲梯。城頭上的火映着一張張疲憊卻堅定的臉,王凱靠着櫓柱坐下,手裡還攥着個空酒瓮,瓮口沾着黑灰。老栓遞來一塊烤焦的麥餅,餅上還帶着火星子:“王小哥,俺們三百多號人,都願跟着你。有你在,俺們不怕疫,也不怕黃巾!”
而在城外的黃巾營寨里,張寶正對着幾個敗將大發雷霆,案上的酒罈被摔得碎:“一群廢!連個破城都攻不下!” 他突然招手過心腹小校,從懷裡掏出兩封蠟封的信,塞進對方手裡:“連夜去見張牛角和褚飛燕!就說某願分巨鹿一半糧財,讓他們三日後帶部曲來合圍 —— 這次定要把王凱那廝碎萬段!” 小校揣好信,翻上馬,馬蹄聲消失在夜里,只留下營寨里的篝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王凱看着人群里的張仲景 —— 他正給一個傷的流民包紮傷口,手裡還攥着 “三三撒” 的紙條;看着那些用烈酒消毒傷口的兵丁,突然想起穿越前導師說的話:“世里,活下去的從來不是最狠的人,是能讓別人活下去的人。”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王凱站在城頭眺。城外的黃巾營寨仍在,晨霧裡約傳來號角聲,卻沒了昨夜的囂張;城裡已響起舂米的聲響,從糧庫方向傳來,混着流民的說話聲,竟有了些生機。張仲景走過來,手裡拿着個新制的葯囊,囊里裝着用烈酒泡過的艾草:“用烈酒泡過的艾草,果然不招蚊蟲了,病患也了些。” 他頓了頓,又道:“趙彥那廝招了,說囤積的藥材本是要賣給黑山賊張燕的,還約定三日後三更獻城,張燕許諾他做巨鹿郡守。”
王凱點點頭,目落在城下新挖的排污上 —— 里的水正順着坡往城外流,邊撒着艾草和蒜末,雖簡陋,卻能擋住疫氣的腳步。他剛要說話,斥候又跑來了,這次臉比上次還白:“王小哥!不好了!張寶攻城失利,正派人聯絡張牛角、褚飛燕的黃巾部曲,說是三日後合圍巨鹿,一個人都不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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