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盡頭的微漸洪流，林驚鴻撐起竹篙將小船泊在岸邊時，才發現所謂的“出口”竟是座半掩在藤蔓中的石廟。廟門斑駁的匾額上刻着“鎮岳神廟”四字，筆畫早已被歲月磨得模糊，唯有檐角的銅鈴還在風中輕響，聲若嗚咽。

“這是……哪？”呂素素扶着船舷踏上岸，腳下的青石板隙里鑽出幾株倔強的野草，彎腰拔起一株，葉片上的珠滾落，映出的日影竟比尋常時分偏西許多，“我們在暗河裡漂了不到一個時辰，天怎麼快黑了？”

林驚鴻也察覺到異樣。他出懷中的林家玉佩，玉佩在暮中竟泛起淡淡的青，與石廟門楣上鑲嵌的琉璃珠共鳴。更詭異的是，玉佩邊緣磨損出的紋路，竟與廟門兩側的石刻符紋完全吻合——那些符紋扭曲如蛇，絕非秦漢年間的樣式。

“這廟有問題。”他握星辰劍，劍在青映照下泛起冷芒，“素素，待在我後。”

兩人剛走到廟門前，玉佩突然劇烈震，青暴漲如炬。林驚鴻只覺掌心一燙，玉佩竟自行飛出，在廟門中央的凹槽里。“咔嚓”一聲輕響，整座石廟彷彿活了過來，門楣上的琉璃珠次第亮起，符紋如流水般遊走，在空氣中凝一道旋轉的門，門傳來陣陣金戈鐵馬之聲，夾雜着凄厲的哭喊。

“小心！”林驚鴻想拉呂素素後退，卻被一無形的吸力拽向門。他眼睜睜看着星辰劍從手中落，墜暗河，而那枚玉佩在門中碎齏，青化作無數細流，鑽進他的脈——剎那間，無數陌生的畫面湧腦海：宮闕火海、鐵蹄踏碎城、一個碩的影在朝堂上獰笑……

“林大哥！”呂素素的驚呼被門吞噬，林驚鴻只覺天旋地轉，像被投熔爐，又似墜冰窟，最後在一陣劇烈的撞擊中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時，刺目的讓他眯起了眼。鼻尖縈繞着濃郁的腥味與馬糞的臊臭，耳邊是嘈雜的吆喝與兵刃撞聲。他掙扎着坐起，發現自己躺在一條塵土飛揚的道旁，上的衫已換布短打，腰間的虎符不知去向，唯有脖頸還殘留着玉佩碎裂時的灼痛。

“這是……城外？”林驚鴻猛地抬頭，遠巍峨的城牆在下泛着土黃，城樓上飄揚的旗幟卻讓他心頭一震——那不是秦的玄鳥旗，也不是楚的鳥旗，而是“漢”字大旗，只是旗面污漬斑斑，邊角殘破不堪。

“小子，找死啊！”一聲怒喝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匹高頭大馬從旁馳過，馬蹄濺起的泥水險些潑在他上，馬上的騎士穿着玄甲，腰間懸着環首刀，頭盔上的紅纓歪斜，眼神凶戾如狼，“還不快滾，擋着董將軍的路了！”

董將軍？林驚鴻心頭劇跳。他想起門中閃過的畫面，想起那個碩的影——難道……

他順着騎士來的方向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道盡頭，一支黑的軍隊正朝着城進發，旗號上寫着“西涼”二字。士兵們個個面目猙獰，不人騎着駱駝，背着繳獲的財，甚至有幾個騎士的馬背上還綁着哭喊的子。隊伍中央，一頂裝飾奢華的馬車被鐵甲軍簇擁着，車簾隙中約能看到個穿着紫袍的胖影，正舉杯痛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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