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指間的沙，悄無聲息地溜走。自那次探班後，藍維安只在第二天打來電話，聽筒里的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問了句“怎麼早問了句“怎麼早走了”。希兒着手機，指尖無意識地摳着機的磨砂邊緣，隨口找了個“課程張”的借口，語氣溫和卻着疏離。之後近一個月，他都沒再聯繫，希兒倒也樂得清靜，正好把全部力都撲在特殊機關那邊的消息上——指尖劃過加文件的屏幕，熒映亮眼底的專註，連窗外的蟬鳴漸歇都未曾察覺。

令熵加特殊機關後，便搬去了總部安排的住。那是棟在梧桐深的獨棟小樓，外牆爬滿深綠的藤蔓，門口的保安亭亮着永不熄滅的燈，24小時有人崗值守。與其說是關注，不如說是一種不風的保護——畢竟他的預知能力太過特殊，萬一哪天預測到關乎國家安危的重大事件，必須第一時間被記錄和應對。希兒偶爾從琦緹那裡聽到他的消息，孩抱着茶，坐在機關的休息室里，嘰嘰喳喳地說令熵適應得不錯，就是每天都會對着窗外的雲發獃半晌。“他說在等一個人，”琦緹咬着吸管，聲音低了些，“可我問是誰，他又笑而不語，倒也不急，彷彿早就預知到緣分未到似的。”希兒聽着，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心裡泛起一淡淡的好奇。

轉眼就到了高考前夕，空氣里都瀰漫著繃的氣息。連街邊的梧桐葉都像是屏住了呼吸，紋不地垂着。希兒趁着夜，裹了件深的連帽衫，悄悄瞬移去了幾趟哲哲的學校。沒敢靠太近，只在圍牆外的老槐樹下站着，樹影斑駁地落在上，像一層薄薄的鎧甲。隔着生鏽的鐵柵欄，能看到教學樓里亮到深夜的燈，一扇扇窗戶里，是埋首苦讀的影，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隔着老遠都能約聽見。

姐弟倆之間有種無需言說的連接，每當希兒靠近，哲哲總能第一時間應到。這天夜裡，他藉著去衛生間的空隙，貓着腰繞到教學樓的側門，路燈的暈在他發頂跳躍，年的眉眼乾淨又明亮。他隔着柵欄朝希兒的方向揮了揮手，聲音得極低，卻帶着笑意：“姐，我好的，別擔心。”

希兒的心猛地一，往前挪了半步，又怕被巡邏的保安看見，趕回樹影里，聲音得像風拂過草葉：“複習別太累，別熬太晚。”頓了頓，又補充道，“想吃什麼，等考完試我給你做。”

“好啊！”哲哲眼睛一亮，笑容瞬間漾開，出兩顆淺淺的虎牙，“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要放很多冰糖，燉得爛爛的那種！”他說著，忽然警覺地側耳聽了聽，又飛快地補充，“老師快來查崗了，我先回去了！”他轉就往教學樓跑，跑了兩步又停下，回頭沖希兒的方向眨了眨眼，手指在邊比了個“噓”的手勢，替掩去所有來過的痕迹。

希兒着那扇吱呀一聲關上的鐵門，心裡五味雜陳。哲哲的績一直穩居年級前列，每次模擬考的排名都穩坐前三，考上頂尖大學是板上釘釘的事。他曾不止一次拽着希兒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說，想做個“厲害的人類”，研究人工智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護這個世界。“姐，你看那些科幻片里的英雄，”年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我也想為能守護別人的“人”。”

可希兒總忍不住擔心。指尖無意識地攥，掌心沁出薄薄的汗。如果冉礫墰星的影者找過來，定會對天賦異稟的年格外“關注”，那些潛藏在暗的眼睛，像蟄伏的毒蛇，說不定正盯着像哲哲這樣的孩子。如果哲哲選擇平庸，藏起自己的鋒芒，以他那樣熱又驕傲的子，定會憋屈一輩子；可若他真的鋒芒太，在人群中熠熠生輝，又可能引來無法預料的危險。

輕輕嘆了口氣，肩頭微微垮了下來，轉融濃稠的夜里。樹影在腳下晃了晃，像是無聲的嘆息。有些路，只能讓他自己選。能做的，就是站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守護着，只要他需要，隨時都能披荊斬棘，擋在他前。

月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銀輝鋪滿青石板路，拉長了希兒的影子，影子被路燈切割一段一段，像此刻紛的心緒。抬手攏了攏帽檐，眼底的擔憂被夜藏得嚴嚴實實。高考的鐘聲即將敲響，而屬於哲哲的人生，才剛剛拉開序幕。風穿過街巷，帶來遠約的蟬鳴，像是一曲無聲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