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的雨來得急，淅淅瀝瀝下了三天，把黑石鎮的泥土泡得發，鎮外那條通往西倉的土路，早已泥濘不堪。林越站在通商署的窗前，着窗外連綿的雨幕，眉頭微蹙——昨日阿古拉派人來報，沙駝部第二批商隊已從部落出發，載着二十匹西域良駒和一批寶石，預計今日午後抵達黑石鎮。可這雨若不停，商隊走在土路上，不僅馬蹄容易陷進泥里，貨也怕被雨水打。

“林都尉，周隊正帶着親兵去加固商道了，還讓人在泥濘鋪了木板，應該能讓商隊順利進來。”趙衡捧着一本漉漉的賬冊走進來，角還滴着水，“西倉那邊我也去看過了，給沙駝部準備的茶葉和糧食都好好的，地窖里乾燥得很，就是通往商棧的那段路，得再墊些碎石。”

林越轉過，接過賬冊翻了兩頁——上面記錄著上月商棧的易明細，僅一個月，沙駝部的羊絨毯就賣了三十五條，葡萄乾賣出兩百多斤，中原的茶葉和綢也通過阿古拉的商隊，運出了四十多件，賬目清晰，分毫不差。“辛苦你了，冒雨去西倉。”林越遞給他一塊干布，“先水，別凍着了。”

趙衡接過干布了角，笑着說：“不辛苦，能為商路出點力，心裡踏實。對了，李姑娘一早去驛站了，說要給商隊準備熱薑湯，還讓廚房燉了驅寒的羊湯，等商隊到了就能喝上。”

林越點點頭，心裡泛起暖意。自從商棧落，李青瑤幾乎天天泡在商棧和驛站之間，一會兒幫着清點貨，一會兒教沙駝部商人說中原話，連妞妞都被帶着，了商棧的“小幫手”，每天跑去馬廄喂馬，還幫着給客人遞試吃的葡萄乾。

“轟隆——”一聲驚雷從遠傳來，雨勢忽然變大，窗欞被雨點打得噼啪作響。林越走到門口，着鎮口的方向，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影——是周武帶着親兵，正彎腰在泥路上鋪木板，雨水順着他們的頭盔往下流，把棉甲都打了，卻沒人停下手裡的活。

“林都尉！”一個親兵騎着馬從鎮口方向趕來，馬上滿是泥點，他翻下馬，氣吁吁地說，“周隊正讓我來報，商隊已經到十裡外的哨卡了，就是雨太大，馬蹄陷進泥里，走得慢，估計還得一個時辰才能到。”

“知道了。”林越點頭，“你先去驛站喝碗薑湯暖暖子，再帶些蓑和斗笠去給周隊正他們，讓他們別淋壞了。”

親兵應聲而去，林越轉回屋，拿起牆上的蓑和斗笠——他打算去鎮口接商隊。剛走到院門口，就見妞妞撐着一把小油紙傘，從驛站方向跑來，傘沿太小，雨水打了的袖口，卻依舊跑得飛快。

“林叔叔！”妞妞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臉，手裡還攥着一個油紙包，“李姐姐讓我給你送包子，說你肯定沒吃早飯，讓你先墊墊肚子。”

林越蹲下，幫理了理被雨水打的劉海，心裡一暖：“妞妞怎麼自己來了？雨這麼大，小心倒。”

“我不怕！”妞妞起小脯，把油紙包遞給他，“李姐姐還在驛站煮薑湯呢，說商隊的人肯定凍壞了，要多煮些。對了林叔叔，阿古拉叔叔這次會帶寶石來嗎？上次他說西域的寶石是彩的，像彩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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