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傾城與心獨白

四月十二日，星期天。天大亮，窗外的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像一層金的薄紗，覆蓋了整個房間。空氣里浮着細小的塵埃，在束中歡快地舞蹈。這是一個大晴天，好得有些不真實，彷彿要將過去一整個冬天的霾與都蒸發殆盡。

我七點三十六分醒來，意識從深海浮上海面，帶着一滯。睜開眼，看見天花板上那道悉的裂紋，像一條蜿蜒的小河。我並沒有立刻起，只是靜靜躺着，任思緒在晨中漂浮。人這一生啊，真是個無解的謎題。你走得路越多，就越知道世界有多大，大到讓你到渺小和無力；你看的書越多，就越知道自己有多淺薄，淺薄得像一汪清澈見底的溪水。一歲又一歲，曾經篤信不疑的標準，在歲月的沖刷下變得模糊不清，評判很多事的尺子，早已與從前不再一樣。就連自己，都是捉不的。這奇怪的人生，這複雜難解的心理，像一團麻，理不清，剪不斷。

我又賴到了七點四十九分，終於決定起來。第一件事，是去上個廁所，“驚”先。這似乎了我每天清晨一個不可或缺的儀式，一種對即將開始的新一天的鄭重其事的迎接，或者說，是對心某種莫名不安的安。從洗手間出來，肚子開始咕咕喚。我踱到廚房，決定給自己煮一碗拌面。鍋里的水燒開，白的蒸汽升騰而起，模糊了鏡片。麵條在沸水中翻滾，像一群活潑的銀魚。我練地撈起，過了一遍涼水，然後碼上切好的酸果、青菜和青椒。紅綠相間，酸香撲鼻。這簡單的食，此刻卻讓我到一種踏實的滿足。滋滋地吃完，已是八點十二分。我收拾碗筷，清洗鍋，拭桌子，甚至順手把昨晚不知道是哪個“前世冤家”留下的碗也給洗了。一種掌控油然而生，彷彿通過這些瑣碎的家務，我能將混的生活梳理整齊。

八點十七分，我又一次走進洗手間。“驚”。剛吃完東西，肚子里沒什麼存貨，純粹是心理作用。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過程。打水洗漱，冷水撲在臉上，激得我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八點二十，我端着洗腳盆回到宿舍。把腳浸溫熱的水中，一暖流從腳底直衝頭頂。我搬了把椅子坐在窗邊，讓毫無遮擋地灑在背上。這“曬太活化瘀”的養生大法，是我最近發掘的。是免費的，也是最好的醫生。我閉上眼睛，着穿皮，溫暖骨骼。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只有影在眼皮上跳躍。我玩着手機里的《永劫無間》，虛擬世界的刀劍影與窗外的寧靜春形奇妙的對比。就這樣，在現實與虛擬的織中，時間不知不覺溜到了十一點。該午休了。

下午兩點半，我被熱醒了。房間里像一個蒸籠，二十八度的氣溫在閉的空間里發酵，讓人煩躁。我咕咚咕咚灌下半瓶冰涼的王老吉，甜膩的涼意暫時住了心頭的燥熱。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鳴着，宣告着夏日的提前到來。

我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儘是些模糊的面孔和雜的線條。再次醒來時，已是下午四點四十八分。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像一針刺破了午後的寧靜。我心頭一，下意識地又想去“上廁所驚”，但還是先接起了電話。

“喂，是陳默嗎？”電話那頭是主管悉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明天，三字資業務，馬街社區。十點之前，務必到場。記得帶好回執。”

馬街社區。這幾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在我心中激起漣漪。那是一個我悉又陌生的地方，一個充滿煙火氣、人際關係錯綜複雜的老社區。明天，我將再次踏那個世界，去面對未知的挑戰、推諉的居民、或許還有不期而遇的麻煩。掛了電話，一種混合著張、期待與些許抗拒的緒在腔里蔓延。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聯繫各方人馬，確認細節，安排流程。直到五點四十五分，事才大致有了眉目。放下電話，我覺有些力，又有些莫名的興。這種被工作需要的覺，雖然伴隨着力，卻也讓我到自己還“活着”，還在這個龐大機的齒上轉。

打水洗頭，上來時已是五點五十八分。漉漉的頭髮在額頭上，涼颼颼的。我決定鍛煉一下，或許是想通過的疲憊來驅散神上的焦慮。我在房間里做着簡單的俯卧撐和深蹲，汗水很快浸了背心，呼吸變得急促。直到六點四十九分，我才停下來，大汗淋漓，但覺輕鬆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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