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山基如書

霜降後第四十六日，午時正。

不周山腳，公共區域。

昊站立於那兩系著皮圖騰的石柱之後，手中的灰白骨符微微發熱，其上刻畫的巫文與那微的山形印記，正散發著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幽。這芒並非照亮前路，而是與周遭山某種亘古存在的“場”共鳴，在他識海中勾勒出一條蜿蜒、斷續、卻清晰指向特定方向的“安全路徑”。

他抬眼去。

前方，是不周山那接天連地的青灰山，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更顯其磅礴無匹。山基並非一，而是由無數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稜角分明的“塊壘”層疊堆砌而，每一塊“山基”都大如丘陵，表面糙，布滿風霜侵蝕與法則沖刷留下的天然紋理。這些紋理並非雜無章，而是構某種玄奧的圖案，在黯淡天與山自偶爾明滅的道韻靈映照下，顯得神秘莫測。

空氣凝重如鉛汞，每呼吸一口，都彷彿要將沉重的靈氣與無形的威一同吸肺腑。靈氣純得令人髮指，卻也狂暴混得如同億萬頭被囚的怒龍，不同屬、不同頻段的靈能流互相撞、撕扯、湮滅，迸發出無聲卻撼神魂的能量漣漪。遠，嶙峋的石海深，不時傳來低沉悠長的吼，或是煞氣山石發出的、如同萬鬼嗚咽的尖嘯，為這片寂靜的聖山腳增添了幾分蠻荒的兇險。

這就是不周山，父神脊柱所化，萬法源頭之地。僅僅是站在其最外圍的“公共區域”，那源自開天闢地、撐定乾坤的蒼茫威嚴，便已如同無形的水，從四面八方而來，試圖碾碎一切不夠資格立足於此的渺小存在。

昊深吸一口氣，“靈能核心”平穩運轉，“法則電路”微微發亮，淡金的“秩序靈”在表形一層薄而堅韌的護罩，將大部分混靈能流與神威隔絕在外。他並未立即沿着骨符指引深，而是目掃視，選定了一塊位於“安全路徑”起點附近、相對平整、約莫十丈方圓的青灰巨岩。

他形一，宛若一片沒有重量的羽，輕飄飄地落於巨岩之上。盤膝坐下，素白麻的擺自然垂落，與糙冰冷的岩石接。

沒有急於悟，沒有匆忙尋寶。

他首先做的，是“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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