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六章 聖山威

霜降後第四十六日，寅時初。

不周山近了。

近到“逐日號”那流線型的銀艦，此刻在浩瀚無垠的黑暗中，如同一粒試圖靠近恆星微塵。前方，那座自開天闢地便矗立於洪荒中央的天柱，其廓已清晰得令人窒息。它不是“山”，沒有任何凡俗山脈應有的起伏、壑、峰巒疊嶂之。它就是一“柱”，一壯、古樸、直九天、下抵九幽的巨柱！柱通籠罩在一種混沌未明的青灰霧靄之中，霧靄翻湧，現出無數古老蠻荒的天然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彷彿在闡述着一條天地至理，每一次霧靄的波，都牽着方圓億萬里虛空的法則隨之震。

距離尚有數萬里，那源自開天闢地、撐定乾坤的無形威，已如同實質的海，一波接一波地沖刷而來。這威並非單純的“重”，也非冰冷的“殺意”，而是一種混合了洪荒、蒼茫、威嚴、以及萬源流之“母”與“父”的矛盾統一。它讓生靈本能地到自的渺小如塵埃，卻又奇異地生出一種想要親近、皈依、乃至為之獻的衝。

艦橋，所有監測靈樞的讀數都在瘋狂跳，發出低沉而急促的預警嗡鳴。

“空間結構畸變率持續攀升，已達臨界閾值！‘流線護罩’與‘虛空鏡面’系統負荷超載百分之二百七十，持續效能預計將在三十息後跌破安全線！”

“靈氣度異常！檢測到超過三百種不同屬、不同頻段的超高濃度靈能流，正以周期狂暴方式沖刷艦！部分靈能屬無法識別，疑似蘊含‘法則碎片’！”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廣譜‘神威’場！強度為格院數據庫記錄最高值的四千八百倍！已啟全艦‘心智穩固靈紋’，但仍對艦載靈樞及乘員產生持續干擾！”

“艦結構完整下降至百分之九十三，外部探測陣列損毀率百分之四十一……仍在攀升！”

靈樞的合音依舊平穩，但彙報的數據卻一個比一個目驚心。

昊站立在舷窗前，形穩如磐石。他上那襲素白麻，在艦橋無風自，袂微微向後飄拂，彷彿正面承着無形的巨力沖刷。他面平靜，唯有那雙深邃如古淵的眼眸，盯着前方越來越近、越來越顯得“龐大”到超越理解極限的青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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