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微轉，眼中閃過一複雜，看着昊，語氣變得低沉而懇切：“道友，請恕貧道直言。汝之‘格’大道，立意高遠，基獨特，未來就或不可限量。然，正因其新，因其異，因其‘丈量’天地至理，‘解析’萬道運行，實已及……乃至挑戰了洪荒現存諸多道統、勢力、乃至天地運行的一些既定‘規則’與‘默契’。”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雲中子引述古語，目彷彿穿玉虛峰，看到了更遠的洪荒風雨，“道友治癒玄，其手段已引多方矚目。此番西崑崙論道，氣機，道韻外顯，恐怕也瞞不過有心之人。如今道友又將前往不周山，那更是量劫將起、殺機暗藏、萬方矚目的漩渦中心。道友負此等迥異之道，懷揣驚世之，又無強大靠山、深厚基……”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昊靜靜聽着，臉上並無意外，也無懼，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雲中子所言，他何嘗不知？從他決定走“格”這條路，決定以“量化”方式突破，決定建立格院，決定救治玄，決定來西崑崙論道，決定前往不周山……每一步，他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清楚可能面對什麼。

“前輩教誨，金玉良言，晚輩謹記於心。”昊拱手，聲音平穩而堅定，“然，道既在前，豈因風雨而止步？路已在腳下，豈畏荊棘而回頭？晚輩自知此道崎嶇，然心向明，但行前路，無愧己心便可。至於途中魑魅魍魎，不過道旁礫石，踏過便是。”

他的語氣並不激昂，卻自有一百折不回、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沉靜力量。

雲中子看着他清澈而堅定的眼眸，心中最後一勸誡也化為了無聲的嘆息與更深的讚賞。是啊，這才是求道者應有的心志。自己當年不顧師長勸阻，執意以“煉”為道，不也是憑着這般“雖九死其猶未悔”的信念，才走到今日嗎？

“罷了，是貧道多言了。”雲中子釋然一笑，從袖中取出兩個件，放在石桌上。

一個，是那部剛剛完的《格初探·法則篇》青書卷。

另一個，是一個掌大小的青玉葫蘆，葫蘆表面天然生有祥雲紋路，蘊靈。

“此書副冊，贈與道友。道友此去不周山，能於父神迹之中，尋得更多印證，將此道發揚大。”雲中子將書卷推向昊，又拿起那青玉葫蘆，“此葫蘆，是貧道以玉虛峰萬年雪蓮之蕊，混合數種溫養神魂、修補道基的先天靈藥，耗費三百年苦功煉製的‘九轉還神丹’，僅得三粒。道友昨夜心神損耗頗巨，雖看似無礙，然開天道韻衝擊，恐有細微暗傷潛藏。不周山前，服下一粒，可固本培元，清心定神，抵山中煞氣侵擾，當有小助。”

這兩件贈禮，皆珍貴無比。書卷是智慧與理念的結晶，靈丹是關懷與誼的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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