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告別懸巢·萬民相送

晨熹微，驅散了懸巢城最後一縷夜。今日的黎明，格外的寧靜，連慣常的晨鳥啼鳴也稀疏了許多，彷彿天地也知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玄鐵山，格院深，那艘流線優、符文暗蘊的“靈樞飛舟”靜靜泊在專屬的停泊坪上，周沐浴在淡金的朝霞中，冰冷的金屬與木質澤被染上了一層暖意，似一頭收斂了所有爪牙、即將蘇醒奔赴遠方的洪荒異。

昊，一襲簡單的青道袍，形拔如松，正自格院那高大的石門緩步而出。他的氣息依舊斂，以太乙金仙巔峰的修為，早已能做到收發由心，不泄分毫。然而，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此刻卻比平日更顯沉靜，目掃過眼前悉的景象——高聳的懸巢建築群，縱橫錯、流淌着微弱靈的街道，以及遠那象徵著人族不屈神的巍峨城牆。

他離去的消息，並未刻意昭告，但不知為何，就在他踏出格院的剎那，長街的盡頭，開始出現影影綽綽的人影。

起初是三三兩兩，是起早營生的販夫走卒，是準備出城狩獵的武者。他們看到了自格院中走出的那道青影，腳步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放下了肩上的擔子，收斂了談笑的聲音，只是默默地、恭敬地注視着。

然後，人越來越多。

從四面八方的小巷、民居、工坊中，更多的人流匯聚而來。有白髮蒼蒼、見證過部落覆滅與新生繁華的老人，他們被兒孫攙扶着，渾濁的眼眸中倒映着昊的影，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有着統一制式皮甲、氣息悍的軍中銳士，他們自發地列隊於街道兩側，右手握拳，重重叩擊左，行着人族軍中最崇高的敬意，目灼熱而堅定；有穿着格院學子服飾的年輕面孔，他們眼中充滿了對聖師的崇拜與對未知知識的嚮往，更多的，卻是不舍。

還有更多的普通民眾，男人、人、抱着孩的婦人……他們無聲地湧來，如同溪流匯江河，安靜地填滿了每一條可以見昊前行道路的街巷、窗口、甚至是屋頂。沒有人喧嘩，沒有人哭泣，只有無數道目，凝聚在那一道青袍影之上，匯聚一片無聲的海洋。

這海洋，承載着的是最質樸，也最沉重的——恩，與祝福。

一位曾被昊親手從妖利爪下救回、臉上還帶着猙獰疤痕的老獵人，拉着年僅七八歲的孫兒，糙的大手用力按在孫兒瘦弱的肩頭，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被歲月磨礪過的岩石：“娃兒，看清楚了，牢牢記住！那就是昊聖師！是他在山海裡帶我們殺出一條生路，是他教我們取火、築巢、織，是他建立了這華胥國，讓我們能直腰桿活着！沒有聖師，就沒有你，沒有俺，也沒有這懸巢城的萬家燈火！”

孩仰着稚的臉龐，清澈得不含一雜質的眼眸，追隨着那道漸行漸遠的青背影，小小的拳頭悄悄握，將那影，將那話語，深深烙印在心底最深。他或許還不完全理解“聖師”二字的全部重量，但他知道，那個方向，是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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