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生活與理（四）：水到渠的收

赤野引水工程，在有巢氏 的親自督造與格院學子的指導下，進展神速。往日荒蕪的赤原野上，一條宛若人工雕琢的河道雛形，以驚人的速度向前延。它不再是以往那種深淺不一、蜿蜒扭曲的土，而是擁有了規整的坡度、統一的寬度、以及經過夯實理的平渠底。每一個參與工程的族人，手中揮舞的工或許依舊簡陋，但他們的眼中，卻閃爍着與以往全然不同的芒——那是一種理解了自勞作背後“道理”的篤定與自信。

秋去冬來，當第一場細碎的雪籽伴隨着朔風灑落懸巢城頭時，赤野引水工程的主部分，終於宣告竣工。

這一日，天放晴，冬日難得的暖灑落，卻難掩空氣中的凜冽寒意。然而，在赤野新開墾的萬畝良田之畔，卻是人山人海，萬頭攢。幾乎整個華胥國有點頭臉的人，以及無數翹首以盼的普通族人，都將目投向了那條靜靜卧在大地之上、連接着遠方滄瀾江的嶄新水渠，以及渠道盡頭那座厚重的、尚未開啟的木質閘門。

昊 依舊是一素白袍服，靜立於閘門旁一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神平靜，彷彿眼前這萬眾矚目的盛事，與他平日講學並無不同。有巢氏 站在他側，這位形魁偉的築城大師，今日特意換上了一乾淨的麻布勁裝，古銅的臉龐因激而微微泛紅，壯的手指因握而關節發白。燧人氏、緇氏 以及玄素老道 等人亦悉數到場，站在高台之下，目複雜地凝視着那決定的閘門。

有巢氏深吸一口氣，下腔中擂鼓般的心跳，上前一步，面向昊，聲音因激而略帶沙啞，卻依舊洪亮：“聖師！赤野水渠，全線貫通，經反覆校驗，坡度、寬深、平度皆符合設計要求！請聖師示下，是否……開閘放水？”

他的聲音過寒冷的空氣，傳遍了寂靜的現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功了，將是造福萬代的偉業；失敗了，便是勞民傷財的笑柄。

昊目掃過下方無數雙期盼、張、甚至帶着一惶恐的眼睛，緩緩頷首，只吐出一個字：

“開。”

有巢氏猛地轉，面向閘門方向，用盡平生力氣，嘶聲怒吼：“開——閘——！”

命令如同投靜湖的石子，瞬間激起了連鎖反應。守在閘門兩側的數十名壯漢子，齊聲吶喊，力推絞盤！大的繩索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那扇沉重的木質閘門，在無數道目的注視下，開始緩緩、卻又堅定地向上提起！

一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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