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之硯之護墨蘭_第152章 二賢祠與水利堂(1)
第一百五十二章·二賢祠與水利堂
黃河大堤的夯土還帶着夏末的溫熱,王虎蹲在新栽的杞柳旁,用糙的手掌丈量着樹苗的間距。他是黃河邊的老河工,自十六歲便跟着父親守堤,歷經三朝,見過無數員來來去去,卻從未見過像沈硯之這樣的——去年汛期,州堤壩險最急,是沈相爺親自扛着沙袋衝上堤頂,與河工們同吃同住七日七夜,直到水勢退去才肯回京。
忽然聽見遠傳來叮叮噹噹的鑿石聲,王虎直起,眯眼向大堤側的空地——那裡原是片荒灘,蘆葦叢生,淤泥遍地,不知何時竟搭起了腳手架,十幾個石匠正圍着兩座泥像忙碌,雕鑿聲混着黃河的濤聲,在曠野里格外清晰。
“王大哥,快看!”一個年輕河工指着泥像,語氣里滿是興,“那不是沈相爺和沈夫人嗎?你看左邊那尊,穿袍、指河道,眉眼間的沉穩,跟去年沈相爺在堤壩上指揮搶險時一模一樣!右邊那尊,着布、捧稻穗,溫婉的神態,可不就是去年來教咱們選種的沈夫人?”
王虎眯眼細看,果然分毫不差。泥像前已擺上了青石香爐,幾個路過的船家正跪在團上磕頭,裡念叨着“求沈相護佑行船平安”“求沈夫人保今年收”;還有幾位白髮老者,正指揮着村民往祠堂門口的空地上搬運磚石,顯然是在擴建。
“這是誰弄的?”王虎心裡一,沈相爺最不喜這些虛禮。去年汛期過後,沿岸百姓想給他立功德碑,被他一句“與其立碑,不如多修個水閘、多栽片杞柳”頂了回去,最後那筆集資款,真的用來在堤壩上修了三座泄洪閘。如今百姓私建祠堂、塑立泥像,若是被沈相爺知道,定然要氣。
“是沿岸十八村的鄉老們湊錢蓋的。”石匠頭頭抹了把汗,笑着走過來,“王大哥你忘了?去年汛期,要不是沈相爺帶着咱們加固堤壩,這大堤早潰了,咱們的家、地里的莊稼,都得被黃河水沖沒;今年開春,沈夫人派淑賢學的姑娘們來教咱種耐旱稻,還帶來了新培育的稻種,一畝地多收了兩石糧,咱們再也不用怕旱年顆粒無收了。鄉老們說,得立個念想,讓子孫後代都記着,誰是真心為百姓辦事的,誰是真心幫百姓過日子的人。”
王虎沒再說話,心裡五味雜陳。他既理解百姓的恩之心,又擔心沈相爺怪罪。轉往京城方向趕,他得把這事儘快告知沈相爺,也好讓沈相爺早做置。一路上,他看到不百姓提着祭品往祠堂方向去,有帶着孩子的婦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還有背着行囊的商販,每個人臉上都帶着虔誠的神,裡說著沈相爺和沈夫人的好。
消息傳到相府時,沈硯之正在書房審閱黃河水利月報。月報上詳細記錄了今夏堤壩加固況、杞柳種植面積、沿岸糧食收,字裡行間都是民生。聽聞百姓私建祠堂、塑立泥像,他猛地擱下筆,硯台里的墨濺出幾滴,在月報上暈開小小的墨團。“胡鬧!”他起就要往外走,“備馬,去黃河大堤!”
墨蘭正在整理淑賢學的農桑圖譜,聞言放下筆,快步攔住他:“別急,先聽聽百姓怎麼說。”深知沈硯之的脾氣,素來淡泊名利,最看重的是實實在在為百姓做事,而非這些香火供奉。讓人請來剛從黃河邊回京的驛丞,細問詳:“大堤上的祠堂,百姓是怎麼議論的?有沒有人藉機生事?”
驛丞躬回道:“回相爺、夫人,百姓們都說這祠堂‘二賢祠’,‘二賢’便是相爺和夫人。大家說,沈相爺治水護民,是為之賢;沈夫人教農桑、興學,是為婦之賢。有個瞎眼老婆婆,每天都着泥像的角說‘這是能讓咱吃飽飯的手,這是能讓咱穿暖的手’;還有些學堂的先生,帶着學生去祠堂祭拜,教學生們‘要學沈相爺的忠,學沈夫人的善’。鄉老們還說,祠堂門口要立塊碑,刻上‘治水護民、勸農興學’八個字,讓後人永遠銘記。”
沈硯之的腳步頓住了,眉頭鎖,卻沒再像剛才那般怒。他想起自己年時,父親曾教導他“為者,當以民心為鏡,以實績為碑”,如今百姓的所作所為,雖是出於恩,卻也違背了他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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