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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之硯之護墨蘭_第16章 李修文悔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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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文看着他手裡的測繩和算籌,繩上還沾着河泥,指裡嵌着草屑,忽然覺得臉上發燙。他深吸一口氣,對着沈硯之拱手,竟是個標準的長揖:“沈兄,從前是我狹隘了。”

沈硯之挑眉,沒說話。

“在碼頭見了吏盤剝,才懂你說的‘漕弊在貪’,”李修文聲音有些艱,“我從前總覺得你重實務是輕視經義,其實是我自己躲在‘貴胄’的殼裡,不願看這世間的真難。”他頓了頓,抬頭直視沈硯之,“那些嘲諷你的話,我向你道歉。”

河風吹過,帶着水汽的涼意。沈硯之放下測繩,笑了笑:“李兄能看見這些,便不算晚。”

“你我政見終究不同,”李修文道,“我仍覺得祖宗之法有其道理,但我承認,你的實務之學,確有可取之。”

“政見不同無妨。”沈硯之撿起塊鵝卵石,在地上畫了條河,“就像這河,有主流有支流,方能匯大川。只要目標都是讓這天下更好,又何必強求水道完全一致?”

李修文看着地上的河,忽然明白了。他們或許走在不同的路上,卻着同一個方向。他笑了起來,是這些年最輕鬆的一次笑:“說得好!那往後,若有不懂的實務問題,我可要向沈兄請教了。”

“隨時歡迎。”沈硯之遞給他一測繩,“比如這水流速度,你看……”

兩人蹲在河邊,一個講測算原理,一個問應用細節,落在他們上,把影子拉得很長,竟看不出從前的針鋒相對。

後來,有人見李修文常與沈硯之在書院辯論,舊黨新黨都覺得奇怪。李修文卻只說:“沈硯之是個能共論事的朋友——他罵貪腐時,比誰都狠;談治河時,比誰都細。這樣的人,值得打道。”

而沈硯之在給母親的家信里,提了句:“李修文雖出勛貴,卻非不明事理之輩。”

河水流淌不息,載着船隻,也載着兩個年漸漸的認知——原來對手未必是敵人,政見不同,亦能為了同一個“天下安”,並肩看同一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