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裝填！”

三段擊戰被完執行。弩箭的擊幾乎沒有間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說“破軍”營的步槍是死神的準點名，那麼“驚弦”弩營的連發弩，就是死神揮舞的巨大鐮刀，進行着無差別的、高效率的收割。

連發弩的速，在這個時代是顛覆的。休屠士兵們剛剛從一箭矢下僥倖逃生，下一箭雨又已經臨頭。他們找不到任何安全的間隙，絕如同冰冷的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穀道狹窄，兩端出口似乎都被無形的牆壁堵死（實際上李岩早已派兵封鎖）。他們被困在這條死亡的巷道里，上有雷火，前有弩箭，後有冷槍。有人試圖徒手攀爬陡峭的岩壁，卻了“破軍”營手最好的活靶子；有人絕地用同伴的壘砌掩，卻發現弩箭輕易就能穿。

休屠大軍的終極恐懼！

此刻，瀰漫在休屠士卒心中的，已經不僅僅是傷亡帶來的痛苦，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對未知和絕對力量的終極恐懼。

他們至今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夏軍士兵與他們正面搏殺。敵人彷彿形了，殺戮來自腳下，來自頭頂，來自看不見的遠方。這種找不到對手的戰爭，讓他們有力無使，有恨無泄，只剩下深深的無力和被玩弄於掌之間的屈辱。

震天雷、地雷、連發弩、能在數百步外準殺人的火銃……這些武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他們無法理解夏軍為何能掌握如此可怕的力量，只能將其歸咎於“妖法”、“天罰”或是“長生天的拋棄”。信仰的崩塌，比的毀滅更加可怕。

從滿懷信心地進峽谷，到陷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境，不過短短一個多時辰。巨大的心理落差，加上邊同伴以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慘死，徹底摧毀了這些草原勇士的戰鬥意志。許多人放棄了抵抗，目獃滯地坐在地上，等待着不知會從哪個方向飛來的死亡；甚至有人神崩潰，發出癲狂的哭嚎，主沖向箭雨或炸點，以求速死。

飲馬澗，已不再是戰場，而是一個正在進行集刑的刑場。

與此同時，朔風城的指揮大廳，一片死寂。

包括鎮守使在的所有邊軍高級將領，都聚集在李岩後，通過大型的戰場沙盤和不斷傳來的斥候回報，以及約可聞的、來自飲馬澗方向的沉悶炸與約槍聲，知着那片死亡峽谷中正在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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