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曹彬,老大乃大漢宋王趙匡胤_第35章 血戰餘燼,仁心止殺(1)
風雪盡散,朝如碎金般灑在汾水兩岸,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腥味與焦糊氣。昨日的狂風暴雪掩蓋了部分慘烈,此刻雪停風歇,戰場的真相赤地鋪展在天地間——汾水渡口的冰面被鮮浸,凝結暗紅的冰殼,倒斃的人馬層層疊疊,有的被積雪半掩,有的仍保持着廝殺的姿態,斷裂的兵刃、焚毀的帳篷殘骸與散落的輜重,在潔白的雪地上勾勒出一幅目驚心的修羅圖景。
曹彬立於渡口高坡,甲胄上的污已被寒風凍干,結深的塊,眼底的紅愈發濃重,疲憊如水般包裹着他,卻依舊姿拔。郭守文、崔翰等將領圍攏在旁,個個神激昂,眼中閃爍着乘勝追擊的芒。
“將軍!耶律休哥僅率數千殘騎北逃,軍心渙散,糧草斷絕,此時渡河追擊,定能將其徹底殲滅,永絕北疆後患!”郭守文上前一步,抱拳請命,語氣急切,“末將願率五千騎兵為先鋒,星夜追擊,必取耶律休哥首級!”
“末將也願往!”崔翰隨其後,雖臂傷作痛,卻依舊鬥志昂揚,“狼牙軍雖傷亡慘重,但若能斬除耶律休哥,便是拼盡殘餘兵力,也在所不辭!” 其餘將領紛紛附和,齊聲請戰,乘勝擴大戰果,徹底平定北疆。
曹彬緩緩抬手,下眾人的呼聲,目掃過下方慘絕人寰的戰場,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傳令下去,全軍停戰,即刻救人!”
此言一出,眾將皆驚,郭守文滿臉不解:“將軍?此時追擊正是絕佳時機,若放耶律休哥北歸,他必重整旗鼓,日後再犯北疆,我軍今日的犧牲便白費了!”
“郭將軍所言,並非無道理。”曹彬着北方耶律休哥逃走的方向,神凝重,“但你等細看這戰場——我軍傷亡近萬,將士們浴戰一夜,早已疲憊不堪,再強行追擊,恐遭契丹殘部拚死反撲,徒增傷亡。更何況,汾水兩岸尚有無數傷兵,無論敵我,皆是之軀,若棄之不顧,與禽何異?”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耶律休哥雖逃,卻已元氣大傷,短期無力再犯。我軍此時當以救治傷兵、安軍心為重,而非一味嗜殺。止殺救人,既是仁道,亦是戰略——讓契丹人看看我大宋的襟,讓北疆百姓知曉我軍的仁厚,方能真正穩住民心,基永固。”
眾將聞言,沉默良久。崔翰着戰場上掙扎的傷兵,眼中的戰意漸漸褪去,躬道:“將軍所言極是,末將心服口服。願遵將軍令,即刻組織人手救治傷兵。” 其餘將領也紛紛頷首,收起請戰之心,轉下去部署救人事宜。
軍令如山,宋軍將士迅速放下兵刃,投到救治工作中。軍醫署的人手不足,普通士卒便主幫忙,抬運傷兵、清理傷口、分發草藥,忙得不可開。他們不僅救治己方傷員,對那些還剩一口氣的契丹傷兵,也未曾趕盡殺絕——軍醫們小心翼翼地為契丹傷兵包紮傷口,士卒們為他們送來熱粥與寒的棉絮,雖言語不通,卻用行詮釋着曹彬的“仁心”。
被俘的近萬名契丹士兵,看着宋軍善待傷兵的模樣,眼中的恐懼與敵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與激。曹彬特意讓人將俘虜集中到一開闊地,親自上前,對着他們高聲道:“爾等皆是草原兒,為生計而戰,並非罪大惡極。今日我放你們歸去,帶回我的話給契丹可汗——大宋無意與契丹死戰,若契丹願罷兵休戰,歸還侵佔的中原土地,大宋可與契丹互通有無,永結盟好。若再興兵來犯,我大宋將士必起反擊,絕不姑息!”
他下令打開俘虜的枷鎖,每人發放三日的乾糧與一匹薄布,讓他們裹寒。“你們可結伴北歸,沿途若遇宋軍,皆不會為難你們。”曹彬補充道,“記住,今日之饒,是大宋的仁厚;他日若再相見,便是兵戎相向,絕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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