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府的室里，油燈的和地灑在梳妝台上，永寧公主正跪在墊上，小心翼翼地將一件白狐裘疊進曹彬的行囊。狐裘是太祖賞的北境白狐皮所制，蓬鬆，疊的時候作極輕，生怕扯斷了狐，指尖劃過狐裘的紋路，眼神里滿是不舍，卻又努力忍着，不讓緒顯在臉上。

曹彬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影，心中湧起一陣愧疚。大婚不過一月，正是裡調油的時候，他卻要奔赴疆場，讓獨守空房。他走上前，輕輕按住的手，的手微涼，帶着疊時沾染的狐氣息：“夫人，這些事讓丫鬟做就好，何必勞煩你親自手。”

公主抬起頭，對他溫一笑，眼角彎月牙，睫在油燈下投下淡淡的影：“妾想親自為夫君準備，這樣夫君穿着妾疊的裳，也能想起府中有人在等你歸來。” 說著，從梳妝盒裡取出一枚平安扣，玉質瑩白，上面系著紅繩，“這是妾去大相國寺求的平安扣，高僧開過，夫君帶在上，能保平安。”

曹彬接過平安扣，手溫潤，紅繩的末端還帶着指尖的溫度。他握平安扣，指腹挲着上面的紋路，心中既有暖意，又有沉重。他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 戰場兇險，生死難料，那些擔憂的話，他怕說出來讓不安。

“夫君不必多說。” 公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手輕輕按住他的，指尖的微涼讓他話語頓住。的眼神很亮，帶着堅定的信任，“妾既嫁與夫君，便是曹家的人，自當與夫君同甘共苦。夫君只需專心戰事，保重，妾會把府中打理得妥妥帖帖，等你平安歸來。”

曹彬深深地看着，看着眼中毫不掩飾的信任與牽挂，心中的愧疚漸漸化作堅定。他握的手，指腹挲着的手背，聲音低沉而鄭重：“好，我答應你，定會平安歸來，回來再陪你看滿院的梅花。”

公主用力點頭，將最後一件換洗放進行囊，拉上系帶，作輕卻堅定。

當夜，樞院的燭火再次燃到天明。偏廳里，李漢瓊、崔翰、劉遇三位將領肅立在地圖前，甲胄上的霜花還未化盡，卻都姿拔，眼神凝重。曹彬站在地圖中央，手中握着一支硃筆，神比白日更顯嚴肅。

“李將軍，” 曹彬轉向李漢瓊，硃筆指向東路軍的路線，“你的任務最重，也最關鍵。三日後出發，從汴京東門走，沿途多旌旗，每五里設一個烽火台，讓契丹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 —— 你要讓他們相信，我大宋的主力全在你這一路，是真的要去解晉州之圍。”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但記住，只許佯攻，不許真的拚命！若敵軍出城迎戰，打夠三個時辰就退，絕不能被纏住，明白嗎？”

李漢瓊脯一，右手握拳重重捶在甲胄上，發出 “當” 的脆響。他臉上的疤痕因激而泛紅，眼神卻異常堅定：“曹樞放心！我李漢瓊雖然是個人，但‘佯攻’的分寸還是懂的！保證把契丹人的主力都吸引過來，絕不讓他們看出破綻！”

曹彬點頭，又轉向崔翰，硃筆落在狼牙谷的位置：“崔將軍，伏擊之戰全看你的了。明日一早就出發，走西山的秘山道，務必在五日抵達狼牙谷。沿途要蔽行蹤，不許生火做飯，只能吃乾糧 —— 記住，不見兔子不撒鷹，一定要等契丹的主力騎兵全部進谷中，再下令封死谷口，用火油和滾木礌石猛攻，務求全殲，不能放跑一個！”

崔翰雙腳併攏，躬行禮，作標準而沉穩，腰桿得像一桿標槍：“末將明白！若是放跑一個契丹兵，末將甘軍法置！”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眼神里沒有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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