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一把奪過信箋，手指因為用力而抖，信紙在他手中發出 “嘩啦” 的聲響。他快速掃過信上的字跡，每一個字都像重鎚，砸在他的心上 —— 潞州是晉州的後路，潞州一失，晉州就了孤城，糧草和援軍的通道，都被切斷了。

“混蛋！” 党進猛地將信箋攥一團，狠狠砸在城磚上，指節因為憤怒而泛白，眼底閃過一猩紅，“傳令下去！加強四門戒備，特別是糧倉和軍械庫，派三倍兵力看守！嚴防敵軍裡應外合！”

士兵們從未見過党進如此失態，連忙應聲而去。党進靠在城垛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平復心底的焦躁。朔風刮過他的臉頰，帶着刺骨的寒意，卻讓他清醒了幾分 —— 他不能慌，他是晉州的守將，若是連他都慌了，全軍就真的完了。

而在雁門關上，楊業也收到了潞州失守的急報。他的中軍帳里，燭火同樣跳得急促，三個兒子楊延昭、楊延浦、楊延訓圍在案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張。楊延昭率先開口，他年輕氣盛，握着佩刀的手微微發抖：“父親，契丹人這是要斷晉州的後路啊！我們不能坐視不管，應該立刻出兵救援！”

楊業緩緩搖頭，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晉州、潞州、黑松林三個位置之間慢慢移，眉頭鎖，眼神里滿是疑慮。他的手指糙而布滿傷痕，那是常年征戰留下的印記，此刻卻輕輕拂過地圖上的紋路，像是在知敵軍的向：“雁門關是北疆門戶，一旦我們出兵，契丹人若是趁機來攻，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目陡然變得銳利，看向三個兒子：“而且... 我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契丹人若是真要取潞州，為何不直接強攻？反而要大張旗鼓地讓北漢襲擾晉州，自己繞路？這太刻意了。”

楊延浦立刻反應過來，眼睛一亮：“父親是說... 這是聲東擊西？他們的目標不是潞州，而是別的地方？”

“很有可能。” 楊業點頭，手指重重按在晉州側後的糧道上，“晉州糧草充足，契丹人若是想困死党進，最該斷的是糧道。他們現在取潞州，看似斷了後路，實則是在麻痹我們 —— 傳令下去，加強雁門關周邊的巡查，多派探馬盯着黑松林和糧道方向，我懷疑契丹人另有所圖。”

楊業的判斷很快就得到了驗證。就在潞州失守的第二天，耶律撻烈果然出了真正的殺招 —— 他派侄子耶律斜軫率領五千銳騎兵，趁着夜，悄悄繞到晉州側後的糧道，對一支運糧隊發了突襲。那支運糧隊有三千人護送，卻架不住契丹鐵騎的衝鋒，不到一個時辰就全軍覆沒，糧草被付之一炬。

消息傳到晉州時，城的軍心開始搖。有士兵私下議論 “援軍不會來了”“我們要被困死在晉州了”，甚至有人收拾行李，想趁夜逃走。党進得知後，沒有毫猶豫，親自帶着親兵趕到軍營，將兩個散布謠言的士兵押到演武場，當著全軍的面，手起刀落，斬了兩人。

他的刀上還滴着，卻毫不在意，走到演武場中央，目掃過台下的士兵，聲音在寒風中回：“弟兄們！我知道你們怕，我也怕！可我們是大宋的軍人，後是千千萬萬的百姓！朝廷的援軍不日即到，只要我們堅守下去，勝利必屬於大宋！誰敢再敢散布謠言，搖軍心，這兩人就是下場！”

士兵們看着演武場上的，又看着党進堅毅的眼神，原本搖的心思漸漸安定下來。党進的甲胄上還沾着污，臉上的表卻異常堅定，那眼神里的決絕，像一團火，點燃了士兵們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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