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眉州，他聽說知縣的小舅子仗勢欺人，強佔民田；在嘉州，他了解到漕運司的胥吏向過往商船索取辛苦錢；在戎州，他發現守軍與地方豪強往來過...

這些事，他一件都沒有立即過問，只是默默地記在心上。偶爾遇到實在看不過去的不平事，他也只是以副使的份，委婉地提醒地方員注意。

呂副使近來倒是頗得民心。隨行的書吏忍不住說道。

呂端淡淡一笑：為一任，造福一方。這些本就是分之事。

他心中清楚，這些民間的口碑，將來或許會比任何政績都更有價值。

七月初，呂端回到都。此時的他，對西川的了解已經遠超剛來時。不僅悉了場明面上的規矩，更清了水面下的暗流。

他注意到，曹彬舊部雖然團結，但部也並非鐵板一塊。以周銘為首的漕運系，與以趙安仁為首的倉儲系，就時常因為資源分配而產生矛盾。而地方上的豪強大族，與轉運司員之間的關係更是錯綜複雜。

或許...可以從這裡手。呂端在筆記上添了新的容。

但他並不着急。他繼續維持着謙遜勤勉的形象，每日按時點卯，認真理公務，對上司恭敬，對下屬溫和。就連一向對他抱有戒心的沈義倫，也漸漸放鬆了警惕。

呂端近來倒是安分。沈義倫在一次與心腹的談話中如是說，看來是明白了在西川為的道理。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看似溫順的副使心中，正在醞釀著一個長遠的計劃。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轉運司衙門設宴款待各位員。宴席上，呂端表現得格外謙遜，頻頻向各位同僚敬酒，特別是對周銘、趙安仁這些曹彬舊部，更是禮敬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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