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曹彬,老大乃大漢宋王趙匡胤_第28章 曹府對策,以靜制動(1)
戌時初刻的梆子聲,悠長而略帶寒意,穿過汴京曹府高大的院牆,約傳書房。室只點着一盞厚重的青銅纏枝燈,跳躍的火苗將曹彬的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四壁滿是書籍典冊的牆上。他並未在理公務,而是就着這昏黃的暈,緩緩挲着一本冊頁邊緣已微微泛黃的《西川各州府屬名錄》。
這本冊頁是沈義倫在前段時間通過樞院渠道送來的。上面不僅有各州府主要員的簡要履歷,更在關鍵人名旁,留下了沈義倫那獨特而謹慎的硃筆批註。此刻,曹彬的目正落在“都府呂端”這個名字旁,那行細小的硃批在燈下格外醒目:“善財賦,慎言語”。
六個字,勾勒出一個明、斂、不易對付的對手形象。曹彬的指尖無意識地在這行字上劃過,彷彿能過紙背,到沈義倫當初寫下這評語時的審慎。
書房門被極輕地推開,親隨張安腳步無聲地走近,將一張燙着金邊、散發著樞院特有墨香的短箋恭敬地放在紫檀木書案上。短箋右下角,那方鮮紅的“樞院急報”印,如同一點凝固的。
“大人,樞院遞來的確切消息,呂端已奉詔,明日陛見,後日……便正式啟程返回西川赴任。”張安的聲音得很低,帶着屬下應有的恭謹,也着一不易察覺的凝重。他見曹彬的目仍停留在名錄的“呂端”二字上,便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更輕:“下面人還探得,呂端離蜀返京前,似有準備,已命都府吏員將他任近半年的財賦往來、文書檔案,分門別類,整理得甚是齊備。”
曹彬終於抬起手,拿起那張短箋。冰涼的紙張從指尖傳來。“呂端赴蜀”四個字,寫得清晰而有力。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彷彿這一切早就在他推演之中。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一瞭然,一種對棋局走向若觀火的冷徹。
他將短箋輕輕放在那本名錄旁,與沈義倫的硃批並列。指尖再次點在那六個字上,聲音低沉,像是在對張安說,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善財賦,慎言語……沈公看人,向來準。這位呂端,看來是打定了主意,要以‘於業務、悉況、沉默寡言’的‘能吏’模樣,切轉運司。不張揚,不激進,卻能在最關鍵的錢糧命脈上,準下刀。如此,既不招致我等激烈反彈,又能潤無聲地,一步步分潤實權。晉王選他,確實是費了心思的。”
他頓了頓,目從名錄上移開,看向跳的燈焰,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取蜀箋來。”他吩咐道,語氣平穩卻帶着決斷,“還有,備好薛國公印。”
張安應聲而,很快從書櫃的暗格中取出一疊質地優良、略帶淡雅紋路的蜀地特製信箋——這仍是去年沈義倫捎來的那一批,所剩無幾,非要之事不用。同時,一枚造型古樸、刻有“薛國公曹”四字的私印也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案頭。
然而,曹彬並未立刻落筆。他站起,緩步走到閉的窗前,“吱呀”一聲,推開了一道隙。初春夜晚凜冽而的空氣立刻湧,帶着汴河水特有的腥氣,吹得書案上的燈焰劇烈搖晃了幾下,室影。他抬眼向遠去,晉王府方向燈火粲然,約約有竹管弦之聲隨風飄來,雖不真切,但那喧囂與熱鬧,與自家書房的清冷孤寂形了鮮明對比。
趙義此刻,想必正在府中為呂端餞行,面授機宜,躊躇滿志吧。曹彬深吸了一口這冰冷的空氣,彷彿要將中翻湧的思緒下去。他猛地關上窗戶,隔絕了外界的聲響與寒氣,轉回到書案前,眼神已重歸沉靜,甚至帶着一種沙場宿將臨戰前的冰冷殺伐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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