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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名曹彬,老大乃大漢宋王趙匡胤_第3章 一道詔書,忠良召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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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捷報傳東京後的第七日,破曉時分。

連續數日的風雪終於有了片刻的停歇,但鉛灰的天空依舊低沉,彷彿一塊巨大的、浸了冰水的臟污棉絮,沉甸甸地在開封城鱗次櫛比的屋頂之上。無力穿這厚重的雲層,只在東方天際勉強出一片慘淡的、魚肚白的微,映照着滿目皆白的死寂世界。屋檐下掛滿了長短不一的冰棱,如同無數柄倒懸的利劍,偶爾因不堪重負而斷裂,墜落在下方厚厚的雪地上,發出“咔嚓”一聲清脆又孤寂的碎響。整座城市彷彿都在這酷寒中蜷着,連平日里最早起掃雪開市的商戶,此刻也門戶閉,唯有幾隻無覓食的寒,在禿禿的樹杈間跳躍,發出嘶啞難聽的“呱呱”聲,更添幾分蕭瑟。

然而,在這片表面的沉寂之下,大漢帝國權力中樞的心臟——皇城大,卻早已開始了它新一天的、無聲而高效的搏

紫宸殿東側的樞院直廬,燈火通明了一夜。幾名着青綠低級袍的樞院編修、檢詳,眼窩深陷,面疲憊,卻仍在堆積如山的卷宗和地圖間忙碌着,核對西川行營報上的將士功勛簿冊,計算着需要撥付的賞賜錢糧數額。空氣中瀰漫著墨錠研磨後的清香、陳舊紙張特有的霉味,以及一若有若無的、因熬夜而產生的酸腐氣息。

而在與之相距不遠的政事堂,氣氛則更為凝滯。首相趙普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公案之後,面前攤開的,正是那份關於如何封賞曹彬及西川將士、以及後續人事安排的初步條陳。條陳由中書舍人據昨日廷議的結果草擬而,文辭華,邏輯周嚴,將曹彬的功績捧到了足以媲古之名將的高度,提出的賞賜也極為厚,晉爵國公,加食邑,賞金帛,蔭其子,一應俱全。

但趙普的目,卻久久停留在條陳最後、也是最為關鍵的那一行小字之上:“……宜召還闕下,覲述職,備咨軍國大計。”

出因常年批閱公文而略顯乾瘦的手指,指腹在那“召還”二字上輕輕挲着,彷彿能到這兩個字背後所蘊含的、冰冷而堅的決心。他自然清楚這道詔令的真正源頭來自何——絕非僅僅是循例的“述職”,而是晉王那番“推心置腹”的夜談,已然在宋王心中激起了無法平息的漣漪。趙普微微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他欣賞曹彬的才能,也認可其忠誠,但為首相,他更明白“勢”的可怕。如今的曹彬,在西川已“勢”,而這“勢”,已然引起了最高權力者的不安。這道詔書,便是平衡與制衡的開始,是帝王心最直接的現。

他提起那支賜的、筆桿上刻有“拱辰”二字的紫毫筆,在條陳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三個字:“依議。擬。”

筆尖離開紙面,他沉片刻,又在一旁的空白,用小楷添上了一行備註:“詔書詞氣宜褒而懇切,彰顯朝廷眷顧功臣之意,勿使生疑。” 這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回護與緩衝了。他將批閱好的條陳合上,遞給垂手侍立在一旁的中書堂後,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速送宮中,請陛下用寶,宋王殿下批紅。”

“是。”堂後雙手接過那份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文書,躬退出,腳步聲在空曠的廊廡下迅速遠去。

此刻,皇宮大,福寧殿偏殿。

年僅十二歲的大漢皇帝劉承佑,正機械地按照引禮太監的提示,將手中那方沉甸甸的、雕琢着盤龍紐的玉璽,穩穩地按在早已由宋王府屬擬好、並由政事堂附署的詔書草稿之上。印泥是特製的硃紅,鮮艷刺目。小皇帝的臉上帶着孩特有的、對於重複儀軌的茫然與不耐,他並不理解這方印璽落下所代表的意義,只是完一項每日都可能進行的、枯燥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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