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曹彬,老大乃大漢宋王趙匡胤_第29章 北軍遲來,妒火中燒(1)
就在曹彬於都南郊舉行完降儀式,開始着手整頓城防、安民心、清點府庫的第三天午後,都北方的地平線上,終於揚起了遮天蔽日的塵土。那塵土並非尋常行軍所起,而是夾雜着馬蹄踐踏的狂、兵甲撞的喧囂,以及一種近乎蠻橫的、不加掩飾的煞氣。
征蜀北路軍都部署王全斌,親率其麾下最為銳、也最為驕悍的先鋒騎兵,風塵僕僕,終於趕到了都城下。
這一路南下,王全斌可謂是志得意滿,意氣風發。自突破劍門天險,他縱容部下大肆劫掠,以腥的屠戮和厚的戰利品極大地刺激了軍心士氣。隨後揮師南下,沿途蜀軍州縣或聞風而降,或一即潰,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梓州、綿州等重鎮相繼被克,兵鋒所向,堪稱勢如破竹。他麾下的北路軍將士,腰間褡褳里塞滿了沿途搶掠來的金銀細,眼神中充滿了掠奪後的和對更多財富的貪婪。他們早已將攻克都、洗劫這座傳聞中富甲天下的錦城視為理所當然的獎賞,甚至已經在私下裡議論着城後要先搶哪裡,哪家的子最為水靈。
王全斌騎在高頭駿馬上,着遠漸漸清晰的都城郭,心中豪萬丈,早已將攻克都、生擒孟昶的首功視為囊中之。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盤算着主都後,如何好好地“犒賞”三軍,如何將蜀宮數十年的積累盡數據為己有並分潤心腹,如何在送往汴京的捷報上大書特書自己如何戰破關、又如何勢如破竹直搗黃龍的功績,將那曹彬遠遠比下去。
然而,當他引軍抵達都北面的駟馬橋時,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和他後那群驕兵悍將們驟然勒了馬韁,喧嘩的隊伍瞬間為之一滯。
只見都城門雖然開,但城頭飄揚的,已然是鮮明的“漢”字大旗,以及他無比悉、此刻卻覺得格外刺眼的“曹”字帥旗!城門口守衛的士兵,盔甲鮮明,神抖擻,持戟肅立,顯然是養蓄銳已久的東路軍士卒。城外秩序井然,並無激烈戰鬥後的殘破痕迹,甚至可以看到一些百姓在士兵的監督下,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街道,雖面帶惶恐,卻並未出現大規模逃亡或混。一派已然易主,卻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是被有效管制起來的景象。
這與他們一路行來所見的、或被他們親手造的破敗與混,形了何其鮮明的對比!
一種被欺騙、被搶先的巨大落差和不祥的預,如同冰水混合,瞬間澆遍了王全斌全。
“怎麼回事?!”王全斌猛地勒住躁的戰馬,虯髯因驚怒而戟張,一雙虎目幾乎要噴出火來,厲聲喝問前出的斥候,“都為何已漢旗?!曹彬何在?!孟昶呢?!”
斥候隊長連滾爬下馬,臉發白,聲音帶着抖稟報:“大……大帥!據……據城中出來的人說,三……三日前,曹太保就已兵不刃,迫降了孟昶!如今……如今都已完全在東路軍掌控之下!降儀式……都……都舉行完了!”
“什麼?!三日前?!降儀式都完了?!”王全斌只覺得一逆猛地衝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他日夜兼程,一路疾馳,踏破多關隘,就是為了搶這決定的頭功,生擒偽帝,將這覆滅一國的最大榮耀攬懷中!沒想到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而且不是晚了一天兩天,是晚了整整三天!連降儀式都錯過了!曹彬,那個在他印象中行事穩重、甚至有些“遲緩”、“迂腐”的曹彬,竟然搶在他這浴戰的主力之前,悄無聲息地拿下了都,降了孟昶!
巨大的失落、被戲耍的憤怒,以及那無法抑制的、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的嫉妒,瞬間吞噬了王全斌的理智。他彷彿已經看到,汴京的朝堂之上,百稱頌的是曹彬的智勇與仁德,史書記載的是曹彬平定蜀國的首功,天下人傳揚的是曹彬如何“傳檄而定”、“仁者之風”,而他王全斌浴戰、突破劍門的事迹,只會為曹彬赫赫戰功的一個不起眼的、甚至可能被刻意淡化的註腳!他和他北路軍將士一路的辛苦、戰、乃至劫掠(在他看來是應得的犒賞),都了為曹彬做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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