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曹彬,老大乃大漢宋王趙匡胤_第22章 蜀中恐慌,孟昶失措(2)
於是,朝堂之上,各種捕風捉影、構陷誣告的言論甚囂塵上。
“陛下,臣近日聽聞,利州刺使楊繼業,此前與那張虔釗多有書信往來,言辭曖昧,恐其早已心懷異志,不可不防啊!”
“還有武信軍節度使宋德威,手握重兵,卻一直對朝廷詔令奉違,此番漢軍大舉侵,其竟按兵不,坐觀敗,其心叵測,其行可誅!”
“更有甚者,臣懷疑朝中有人與漢軍暗通款曲,否則何以我軍向,曹彬似總能未卜先知?”
這些毫無實據的攻訐,每日都在金鑾殿上激烈上演。王昭遠等人試圖通過製造“部細”和“跋扈藩鎮”的假想敵,將前線軍事失利的罪責轉嫁出去,從而掩蓋他們在戰略決策、兵力部署和用人識人上的重大失誤與無能。
與此同時,一些尚存良知和遠見的大臣,如素以清正着稱的禮部侍郎歐炯、飽讀詩書的翰林學士幸寅遜等,雖然心憂如焚,目睹國事日非,猶如烈焰焚心,但在王昭遠一派把持言路、黨同伐異的威之下,在孟昶昏聵逃避、只求耳清凈的態度面前,他們的聲音變得微弱而無力,往往剛起個頭,便被更大的喧囂所淹沒。他們曾委婉地提出,應當立即停止宮那些勞民傷財的奢華工程與無度宴飲,節省一切不必要的用度以充作軍資;應當大力整頓腐敗的吏治,革除弊政,安惶惶不安的民心;甚至有人冒着極大的風險,斗膽暗示,是否可以考慮派遣使者,與兵鋒正盛的漢軍接,嘗試議和,哪怕暫時委屈,也要先保住宗廟社稷不至傾覆。
然而,這些稍理的建議,要麼被王昭遠等人斥為“搖國本”、“渙散軍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妄言,要麼就直接被沉溺於酒、逃避現實的孟昶不耐煩地揮手打斷,置若罔聞。整個後蜀的決策中樞,就在這種君昏臣佞、黨爭傾軋、忠言壅塞的惡循環中,一步步向更深的深淵。
也正是在這種極端恐慌、非理的氛圍籠罩下,心神已的孟昶,在王昭遠等人的不斷蠱與慫恿下,接連做出了數個足以加速後蜀滅亡的昏聵決策。
首先是在軍事指揮上自毀長城。孟昶竟聽信王昭遠的讒言,對北線仍在劍門關苦苦支撐、阻擋王全斌猛攻的主帥王昭遠(與樞使同名)產生了猜忌,認為其“擁兵自重”,“進展遲緩”,恐有怠戰或甚至不臣之心。同時,對於那位從淪陷的渝州孤突圍、歷盡艱險前來報信並誓死效忠的悍將高彥儔,孟昶也因其“棄城”之舉而心存芥,認為其“忠勇可嘉,然終是有虧臣節”。於是,一道極其荒謬的詔令發出了:召回北線主帥王昭遠和剛剛抵達都的高彥儔,改派自己年僅弱冠、毫無軍事經驗和威可言的堂弟孟玄喆為北面行營都統,率領一支倉促拼湊、名為“駕親征”實為儀仗的隊伍,前往劍門方向“督戰”。此令一出,北線將士一片嘩然,軍心士氣遭重挫。老將王昭遠接到詔書,心灰意冷,仰天長嘆;而滿腔熱歸來報效的高彥儔,更是悲憤加,幾乎嘔。
其次是沉溺於虛無縹緲的鬼神之力。有善於逢迎的佞臣窺知孟昶心深的恐懼與無助,便投其所好,進言說都城外的王仙祠極其靈驗,曾有仙人顯聖,若能虔誠祭祀,必可得神明庇佑,施展仙法,擊退漢軍。這荒唐無比的提議,竟讓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孟昶如獲至寶,深信不疑。他完全不顧國庫早已空虛、前線將士糧餉不繼的殘酷現實,耗費巨資,大張旗鼓地擺開全副鑾駕,前往王仙祠舉行盛大祭典。一時間,都城外旌旗招展,香煙繚繞,祭祀的犧牲堆積如山,誦經禱告之聲不絕於耳。孟昶跪拜在神像前,無比虔誠地祈求着虛無縹緲的“神跡”降臨。與此同時,他還下令在都城大辦法事,要求僧道日夜不停地為國運祈福。這種勞民傷財、荒誕不經的舉,不僅浪費了最後一點寶貴的戰略資源和準備時間,更讓本就惶惶不安的民心,增添了幾分徹底的失與絕。
最後是試圖以錢財維繫搖搖墜的統治。為了暫時穩定愈發浮的人心和已然出現不穩跡象的軍隊伍,孟昶在王昭遠的建議下,不是從本上去整肅武備、革除政治弊病、凝聚人心,而是採取了最簡單也最愚蠢的方式——濫施賞賜。他下令打開宮中本已不甚充盈的府庫,將大量的金銀、絹帛、珠寶,像潑水一般賞賜給軍將士和朝中大臣,企圖用厚的質獎賞來收買岌岌可危的忠誠。然而,這種飲鴆止的做法,不僅迅速掏空了本就不足的國庫儲備,為後續的戰爭潛力帶來了毀滅打擊,更在軍隊和僚系中助長了驕奢逸之風和貪婪索求之心,對於提升實際的戰鬥力毫無益,反而像毒藥一般,加速了整個統治機從部開始的腐敗和崩潰。
朝廷高層的混、皇帝的昏聵以及那些亡國之兆的決策,如同污濁的源頭,其毒害很快便蔓延至都的街頭巷尾,滲進尋常百姓家的灶台與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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