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熹微，薄霧如輕紗般籠罩着江陵城。

曹彬立於節度使衙署的後院中，一利落的短打衫，手中一柄尋常的鐵劍正劃破空氣，發出輕微的“嗖嗖”聲。他的劍法談不上多麼妙絕倫，卻沉穩紮實，每一式都力求勁力通，與其說是練武，不如說是在用這種方式沉澱心神，梳理着腦海中紛繁的思緒。

自那日樞院偏殿命，已過去半月。這半月間，他並未沉浸在升遷的喜悅中，而是以一種近乎苛刻的效率，投到伐蜀之戰的準備工作中。寧江軍節度使的旌節印信已至，但這並非虛銜，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他深知，趙匡胤將東路重任予他，是莫大的信任，也是一場豪賭。賭贏了，他曹彬便是新朝無可爭議的擎天之柱；賭輸了，不僅敗名裂，更可能葬送數萬將士命，甚至影響天下一統的大局。

“呼——” 他緩緩收勢，將鐵劍歸於鞘中，額角已見微汗。初春的寒意被驅散，氣通暢。

“太保，各位將軍已在節堂等候。” 親兵都尉張誠的聲音在院門響起。他傷勢已大致痊癒，雖行走間仍有一不易察覺的凝滯，但神矍鑠，目銳利如昔。作為曹彬在晉州生死與共的袍澤，他如今被曹彬委以重任，協助整訓親軍，參贊軍務。

曹彬接過侍從遞上的布巾了汗，換上那象徵著他新份的紫節度使常服，語氣平靜：“走吧，莫讓諸位久等。”

節堂之，氣氛莊重而略顯肅殺。十餘名已被選定隨征東路的將領肅立兩旁，其中有在晉州戰中表現出的舊部，也有從軍及附近藩鎮中遴選出來的悍將。他們目灼灼，都聚焦在從屏風後轉出的曹彬上。

曹彬步履沉穩地走向主位，目緩緩掃過堂下諸將。這些面孔，有的悉，有的陌生，但此刻，他們的命運已與自己相連。

“諸位，” 曹彬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王上委我等以東路軍重任，劍指西蜀，此乃廓清寰宇、一統江山之關鍵一役。今日召諸位前來，非為虛禮，而是要定下我東路軍此番出征的 ‘魂’與‘骨’。”

他停頓了一下，讓眾人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何為‘魂’？” 曹斌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軍之魂，在於 ‘仁’ ，在於 ‘紀’ ！我等蜀，非為劫掠之寇，乃為平定之師，是為收取民心，為將來長治久安！自即日起，凡我東路軍將士，無論職高低，出何，皆需嚴守三條鐵律！”

他目如電，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民吏掠焚得不，日之城克、一“

！稼桑壞毀，墓墳掘挖得不、二

”！虜俘殺擅，卒降凌欺得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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