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最後，他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補充了這三個字。這或許，是他此刻唯一能給出的、最真實也最無力的承諾。

夜，在無邊的絕中，變得更加深沉。晉州城，這座漂浮在死亡之海上的孤島，彷彿已經聽到了下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毀滅巨浪襲來的轟鳴。

............

拂曉前的黑暗，是一夜中最濃重的時刻。城頭殘存的守軍抱着冰冷的兵，靠着垛口，強撐着幾乎要合上的眼皮，麻木地注視着城外那片死寂的黑暗。連續多日的苦戰，已經讓他們心俱疲，每一次黎明前的寂靜，都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抑，預示着又一腥攻城的開始。

曹彬同樣一夜未眠。他手臂上的傷口只是簡單包紮，此刻作痛，但更痛的是心。昨夜的失態質問之後，他雖然強行穩定了緒，但那深沉的無力和對援軍遲遲不到的怨憤，依舊在心底縈繞不去。他能覺到，軍隊的崩潰就在眼前，也許就在今天，也許就在下一個時辰。他甚至已經想好，若城破，他便在這城牆之上，戰至最後一息，與晉州共存亡。

就在這時——

“嗚——嗚——嗚——”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再次從北漢遼軍的聯營中響起，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來了！

曹彬神猛地一，所有疲憊瞬間被驅散。他握了手中的長槍，嘶啞着聲音吼道：“敵軍進攻！全軍戒備！”

城頭上，倖存的守軍們如同被鞭子打一般，掙扎着站起來，拿起武，各就各位。他們的作遲緩，眼神中帶着恐懼，但也有一麻木的決絕——既然退無可退，那就死戰到底吧！

如同前幾日一樣，北漢軍的步兵方陣在晨霧中開始集結，緩緩向前推進。他們的步伐似乎也比前幾日沉重了一些，連日攻城，他們同樣付出了慘重代價。但今日，或許是得到了必須破城的死命令，他們的陣列中出一更加瘋狂的戾氣。遼軍的騎兵依舊在兩翼游弋，如同伺機而的惡狼。

攻城槌再次被推向北門，更多的雲梯被扛了出來。一場註定更加慘烈的攻防戰，即將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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