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幾個軍噤若寒蟬，低着頭不敢說話。

“大人息怒。”一個留着山羊鬍、眼神閃爍的師爺湊上前，低聲道，“此事蹊蹺。那山中流民，就算有些悍勇，又豈能有這等軍中利？依屬下看，恐怕……是西邊那位（指西林衛灰隼）對前次試探結果不滿，故意藉此施，甚至……可能和山裡人有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勾連，想撇開我們。”

這話說到了雷彪心坎里，也讓他更加恐懼和憤怒。西林衛他惹不起，山裡那伙人現在看來也不好惹，自己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那你說怎麼辦？”雷彪着氣問。

師爺捻着鬍鬚：“西邊催得，讓我們有所‘行’。山裡人又這般挑釁。依屬下愚見，不如……順勢而為。西邊不是要我們‘行’嗎？我們就一，但不大的。派一隊可靠的人，不要太多，三五十個就行，找個由頭，比如追剿逃兵、清查私礦，靠近他們外圍，但不真的進攻，就是擺開陣勢，施，看看他們的反應。若是他們心虛退讓，我們便佔了上風，也好向西邊代；若是他們強……我們便以‘遭遇激烈抵抗、敵不明’為由撤回，把皮球踢回給西邊，讓他們自己去掂量。咱們……保存實力，觀為上。”

雷彪眯着眼想了想，這確實是個頭的辦法。既能應付西林衛，又不用真的去啃幽谷那塊骨頭，還能順便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線。

“好！就按你說的辦！讓王把總挑三十個手好的，明天一早，去黑風嶺那邊‘例行巡查’！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先手！但要是對方敢放箭，就給老子狠狠地打回來！”雷彪下了決心，又補充道，“另外，給西邊遞個話，就說我們正在籌劃一次‘正式清剿’，需要他們提供更多支援，比如……那種能炸的‘霹靂火’。”

他想趁機再撈點好，也看看西林衛的誠意。

……

幽谷，匠作區深的秘工棚。

油燈將孫鐵匠和老陳頭的影投在牆上，放大了數倍，隨着火焰微微晃。棚溫度頗高，爐火雖已小，但餘溫猶存。中央的工作台上，那枚繳獲的“霹靂火”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一個木架子上，旁邊擺放着幾樣特製的小工：銅質的小鑷子、邊緣磨得極薄的薄刃小刀、纖細的銅探針。

老陳頭花白的眉擰了疙瘩，戴着老花鏡片（用水晶磨製，楊熙指點），湊得極近，仔細觀察着那黑鐵球表面的接和一個小巧的、已經失效的擊發裝置。孫鐵匠則拿着一個小錘和銅鑿，張地站在一旁，準備隨時聽候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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