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末，東方的天際線泛起一極淡的魚肚白，驅散了些許濃重的黑暗，卻驅不散瀰漫在幽谷上空的硝煙味和腥氣。外圍三個方向的襲擾，在丟下二十幾和更多傷者後，終於如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燃燒未盡的火把殘骸。谷重新恢復了相對寧靜，但這種寧靜里浸着大戰後的疲憊與更深的警惕。

臨時騰出的、位於後山岩附近一僻靜石屋被改了審訊室。屋只點了一盞油燈，線昏黃，將人的影子扭曲投在糙的石壁上，顯得格外森。地上還殘留着清洗未凈的暗紅水漬，空氣里混合著草藥、腥和石頭的冷氣息。

“鑿尖”被捆在一張結實的木椅上，手腕和腳踝都用浸過水的牛皮繩牢牢固定。他左臂的傷口已被簡單包紮，但失和劇痛讓他臉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細的冷汗，乾裂。然而他的眼神卻依然兇狠，如同被困的傷野，死死盯着坐在對面影里的楊熙、周青和沈重。那名被俘的輕傷隊員被關在隔壁，由專人看守。

吳老倌、趙鐵柱和李茂則在議事棚理善後，統計傷亡，加固防，安人心。老陳頭帶着匠作組的人，正在小心翼翼檢查繳獲的那些特殊裝備，尤其是那枚未的黑圓球和短弩。

“姓名，隸屬，任務目標，接頭方式。”周青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沒有威脅，也沒有緒，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鑿尖”咧開，出沾着的牙齒，發出嗬嗬的低笑，卻不答話。

沈重上前一步，拿起從“鑿尖”上搜出的幾樣零碎品：一個扁平的鐵制酒壺（裡面是清水），幾塊乾糧，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裹的黑末，還有一枚打造良、刻着複雜雲紋和一個小小“西”字的銅牌。他仔細檢查着銅牌，又聞了聞那黑末，眉頭微蹙。

“西林衛堂，行隊的標識。”沈重將銅牌展示給楊熙看，低聲道，“這種雲紋代表直接執行外勤滲、破壞任務。黑末……似硝非硝，有硫磺和木炭味，但配比更，還混合了別的東西，可能是他們特製的發葯或破葯分，比我們製的火藥威力大，也穩定。”

楊熙點點頭，目重新落回“鑿尖”臉上：“你不說，我們也猜得到。西林衛，灰隼指揮，目標是探查或破壞‘驚雷’，也就是你們說的‘雷鼓’。你們失敗了，六個人，死了兩個，抓了三個，跑了一個。跑掉的那個，會帶回去什麼消息？任務失敗，小隊近乎全軍覆沒？”

“鑿尖”瞳孔微微一，儘管竭力保持鎮定，但那一閃而逝的波沒能逃過周青和沈重的眼睛。

“灰隼不會放過你們。”“鑿尖”終於嘶啞開口，聲音像砂紙，“這次是我們大意，低估了你們這群泥子。但西林衛想做的事，從來沒有做不的。你們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等大軍境，或者更厲害的人來，你們這座小土圍子，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大軍？你們西林衛行事，何時需要大軍了？”沈重冷冷接口，“秘行，確打擊，才是你們的風格。這次派你們來，不就是想無聲無息地解決問題嗎？可惜，你們搞砸了。灰隼現在恐怕不是想着派大軍，而是想着怎麼向他的上司‘巢’解釋這次慘敗，怎麼補救，或者……找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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