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哈倫重新端起茶杯，熱氣模糊了他的眼神，“知道我們在找，知道我們肯出高價。看看他們是會沉不住氣，自己出破綻，還是……會想辦法阻止別人把石頭賣給我們。無論哪種反應，都能告訴我們更多信息。”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另外，安排兩個人，盯那個羅老栓的攤子。我總覺得，那個老傢伙，不簡單。他邊的人，進出山的頻率，有點太高了。”

艾山神一凜：“是！”

……

幽谷，議事棚。

炭盆里跳着橘紅的火苗，驅散了秋日傍晚的寒意，卻驅不散棚眾人眉宇間的凝重。

吳老倌將羅叔（山民老頭的代號）帶來的木片信息轉述完畢，棚一時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已經開始收了……”李茂放下記錄的炭筆，眉頭鎖，“而且就在‘鬼見愁’南坡附近。哈倫的作很快，也很直接。用糧食和銀錢開路，這對那些生計艱難的散戶來說，太大了。”

周青抱着胳膊，靠在一木柱上，臉冷峻：“羅叔說，已經看到有幾個人往悅來棧去了。他特意點出了趙採藥和劉獵戶，這兩個人都是老實本分的，但家裡確實困難。哈倫這一手，是謀。我們就算警告山民，說那裡危險，或者石頭可能有問題，在實實在在的糧食麵前，恐怕也沒多大用。肚子的人，首先想的是怎麼活下去。”

“黑山衛所那兩個兵，和艾山接了。”沈重開口，他如今已能自然地參與核心討論，只是語氣依舊帶着屬於前西林衛軍的冷靜剖析，“雷彪果然對上次吃虧的事耿耿於懷，但又投鼠忌。他忌憚的，除了我們的防衛，很可能就是‘驚雷’炸時產生的聲響。雖然我們極力掩飾，但那種靜，在寂靜的山野中很難完全掩蓋，尤其是對潰逃的士兵來說，記憶會更深刻。”

“更重要的是，”韓沖補充，他在地形圖上點了點黑山衛所的位置，“雷彪可能還在與第三方接。‘西邊來的過江龍’，這個描述很模糊，但結合我們之前的分析，西林衛來自西北方向，行事風格強悍秘，完全符合‘過江龍’的特徵。如果雷彪真的和西林衛搭上了線，哪怕只是初步接，對我們都是極大的威脅。這意味着，本地最大的地頭蛇，可能和最專業的秘力量，有了聯手對付我們的可能。”

楊熙一直沉默地聽着，手指無意識地在糙的木桌面上划。炭火的芒在他臉上明暗不定，映照出他眼中深沉的思慮。

力來自四面八方，且都在加碼。哈倫用金錢腐蝕外圍，試圖從底層打開缺口，尋找礦脈線索；西林衛在暗中觀察、評估，並可能已經嘗試與本地勢力勾連；雷彪則像一頭貪婪又怯懦的鬣狗，在遠逡巡，隨時可能撲上來咬一口，或者為更強大的獵手指明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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