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一片死寂。良久，一個俘虜聲問：“隊正……我們……還能回去嗎？”

韓沖閉上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上午，當守衛例行送飯（依舊是稀粥和一塊餅）時，韓沖忽然對守衛道：“我要見沈重，或者……你們這裡主事的人。”

守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出去報告了。

消息很快傳到楊熙那裡。楊熙正與周青、吳老倌分析艾山在山外集鎮活的報（通過跟蹤的偵察隊員傳回）。

“韓沖想通了？”周青挑眉。

“未必是全想通，但至鬆了。”吳老倌道，“沈重那袋糧食，攻心為上，見效了。”

楊熙沉片刻：“讓他來議事棚。周青、吳伯，你們和我一起見見他。沈重也來。”

當韓沖被兩名護衛攙扶着（腳傷未愈），走進略顯空曠但肅穆的議事棚時，他看到楊熙端坐主位，吳老倌和周青分坐兩側，沈重則坐在靠門的下首。這幾日，他雖為囚徒，卻也斷續聽到谷的一些靜：分發糧食的喧嘩、約的易聲、井然有序的日常勞作。此刻親眼見到這谷地的決策核心，儘管簡陋，卻自有一種沉穩的氣度。

他的目在沈重臉上停留了一瞬，沈重面平靜，微微頷首。

“韓隊正，聽說你想見我們？”楊熙開口，語氣平淡，既無威，也無刻意親和。

韓沖深吸一口氣，掙護衛的攙扶，努力站直，儘管腳踝傳來刺痛。“敗軍之將，不敢稱隊正。今日求見，只問一句：若我……若我等願降，幽谷如何待我？又如何待我家中老母？”他的聲音乾，但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待遇，以及肋（家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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